祭台顶层的风,裹挟着未散的邪雾与浓重的血腥气,盘旋在残破的玄武图腾之上,发出呜咽般的低啸。青铜税典在陆九章掌心微微发烫,其焕发的金光不再仅是温暖祥和,更带上了凛然不可侵犯的肃杀之意,如同一柄无形的正气之剑,在这昏暗污浊的天地间狠狠划下了一道清亮的痕迹。血雾、怨气、乃至那母虫残骸蒸腾起的黑煞,一触金光,便如滚汤泼雪,发出“嗤嗤”轻响,化作缕缕不甘的白汽,升腾、扭曲、最终彻底消散。那景象,竟像极了陆九章在账本上,以朱砂笔果断划去无法核验的错账、烂账,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魏国忠那身象征权柄的绣金蟒袍,此刻已是污渍斑斑——肩头沾着母虫化水后的粘稠黑迹、他自己肩头镖刀创口淌下的暗红血液、还有挣扎时沾染的尘土,共同将这身华服变成了他狼狈境地的写照。他手中那半截断裂的玄铁杖,更因吸足了母虫邪力而泛着污浊乌光,杖芯空洞才巧妙藏住“九转炼龙”密卷,邪力掩盖其气息,竟未被众人察觉……
“陆…陆九章!你…你敢动我?!”魏国忠的声音彻底变了调,以往的傲慢与阴冷被一种气急败坏的尖锐所取代,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眼见陆九章的青钢剑尖离自己咽喉已不足三寸,那冰寒的触感几乎透过空气传来,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一股凶戾。他猛地抓起脚边那半截断裂的玄铁杖——这杖身虽断,杖头那狰狞的玄武图腾却仍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黑光,那是汲取了无数困童鲜血与怨念的邪力余烬——试图借这最后一点邪力反扑,杖头直戳陆九章小腹要害!
这一下变故极快,带着困兽犹斗的疯狂。然而,陆九章的剑比他更快!那青钢剑仿佛早已算准了他的所有后招,如算盘上最精准的那颗珠子,在账目清晰时悄然归位,在危机突现时雷霆出击。“铮”的一声清越鸣响,并非金铁交击的刺耳,而是利刃切割朽木般的顺畅。剑光一闪,那半截玄铁杖竟被从中再次削断!杖头“当啷”一声砸在冰冷的祭台地面上,翻滚了几下,其上的玄武图腾裂纹遍布,那点残存的黑光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闪烁两下,终归于寂。
就在杖头落地的瞬间,一道半焦的黄色纸卷,从断裂的杖芯空洞里飘旋而出,轻飘飘地落在陆九章脚边。他眸光一凝,弯腰拾起,指尖触感微凉,带着一股陈年墨迹与邪力浸染混合的怪异气息。展开一看,纸张边缘焦黑卷曲,显然曾被高温灼烤,但上面的字迹与图谱却依然清晰——竟是那张残破不堪的“九转炼龙”邪术密卷!更令人心惊的是,卷末那一行小字:“阴九龄(周永坤)亲书并献”,墨痕虽旧,那股子阴邪之气却扑面而来!这正是前三卷中,与魏国忠暗中勾结、来自九幽盟的残党巨头!
“好啊……”陆九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算珠砸在紫檀木的算盘架上,清晰、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魏国忠,你倒是把这‘阴阳两本账’做得够绝!明面上,你篡改税典,用‘苛税’之名盘剥江湖,吸食民脂民膏;暗地里,你勾结阴九龄这等邪魔歪道,以九幽盟邪术滋养母虫,更欲行‘活祭’这等丧尽天良之举!你这本‘罪证总簿’,每一笔,都沾着江湖人的血泪!今天,我便替你,也替这天下受苦之人,把这笔陈年孽债,彻底清算!”
魏国忠眼见这最后的底牌也被翻出,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种计划彻底败露的惊惧与绝望。然而,阉党之首的狠毒心性让他不肯坐以待毙。就在陆九章话音未落、注意力稍稍被密卷吸引的刹那,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柄长不盈尺、通体黝黑的匕首!匕首形制诡异,刃身泛着不自然的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而且绝非寻常毒物,刃尖处甚至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正是影盟柒杀组特制的“蚀骨毒匕”,见血封喉,中者无救!
这一记偷袭,阴狠、刁钻、直奔陆九章心口要害,几乎超越了人体反应的极限!魏国忠嘴角甚至已经扯出了一丝扭曲的、即将得手的狞笑。
可就在那淬毒匕首的尖锋,距离陆九章心口仅有半尺之遥时——
一道银亮的光芒,如流星划破夜幕,自斜刺里疾飞而来!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只听得“叮”一声极其清脆、宛如金玉交击的锐响!
那柄毒匕竟被这道银光精准无比地击中侧面,巨大的力道让它瞬间改变了方向,“嗖”地斜飞出去,“笃”一声深深钉入不远处的石柱,匕尾犹自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而这还不算完!那道银光在击飞毒匕后,去势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