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陷阱!快退!"周沧目眦欲裂,嘶吼着一把将身边一名惊呆的弟子狠狠推开。可就在这混乱之际,两侧喊杀声骤起,早已埋伏好的禁军如同潮水般从暗处涌出。他们手持厚重的玄铁盾,迅速排成密不透风的铁墙,雪亮的长刀则从盾牌缝隙中毒蛇般刺出,狠辣刁钻。又有两名反应稍慢的弟子躲闪不及,胳膊被刀刃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冰冷的盾面上,几乎是瞬间就凝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片。
快刀门弟子虽骁勇善战,擅长近身搏杀,但在这种早有预谋的阵地伏击和军用弩阵面前,顿时陷入了被动挨打的绝境。周沧挥刀奋力抵挡着不断刺来的长矛和弩箭,眼看着朝夕相处的弟子们接连倒下,心中如同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寒冰冻结,那份因被激将而起的决绝,早已化为无尽的悔恨与滔天怒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骤然传来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如同战鼓敲响,打破了绝望的氛围。伴随着马蹄声,一道熟悉的、带着浩然正气的青铜色金光由远及近,潮水般漫卷而来------正是陆九章带着唐不语、叶轻舟策马赶到!
陆九章勒住战马,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战场,看清了快刀门的惨状。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本古朴厚重的青铜税典高高举起,税典封面暗纹在晨光下逐渐清晰。原来税典夹层中藏有特殊药粉,经内力催动后,字条上原本淡白模糊的印痕处渐渐显露出清晰无比的黑色墨痕,赫然是"王振声伪造"四个大字!这痕迹如同给伪证盖上了无法抵赖的烙印,真相大白于天下。
"周掌门,快住手!这道命令是假的!"陆九章声如洪钟,震彻战场。他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落,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尖直指脸色大变的王振声,厉声喝道:"王振声!你胆大包天,竟敢伪造军令!你是想将快刀门的忠勇弟兄们折损于此,以此削弱我江湖同盟的战力!其心可诛!"
王振声眼见阴谋败露,脸上那伪装出的义正辞严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与狠厉。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想借助树林的复杂地形遁走。然而,唐不语早已有所准备,他指尖在腰间那副乌木算盘上轻轻一弹,三枚淬了寒冰的玄铁算珠便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刺骨寒意射向王振声的膝盖后方。
"呃啊!"王振声惨叫一声,算珠上的寒泉水瞬间冻僵了他的经脉,腿一软,重重摔倒在地,玄铁刀也脱手掉在一旁。他挣扎着还想爬起逃跑,叶轻舟却已如鬼魅般掠至他身后,素白长袖看似轻柔地一拂,一股绵长而浑厚的柔劲已然透体而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
周沧扶着一名胳膊受伤、血流不止的弟子,步履沉重地走到陆九章面前,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充满了羞愧与后怕,哽咽道:"陆宗主......是我糊涂,愚钝不堪,未能辨出这假令,险些......险些害了众位弟兄的性命......我......我愧对快刀门,更愧对您的信任......"
陆九章看着他染血的战袍和悔恨交加的面容,心中亦是复杂。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周沧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周掌门,此事不怪你。王振声此番伪造做得太过逼真,连'签名破绽'这等细微之处都故意藏得极深,寻常难以察觉。说起来,也是我考虑不周,未能提前与各派约定好'验真暗号',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此乃我的防备疏漏,责任在我。"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果决:"当务之急是调整部署。明日黎明的计划需做变更,你们快刀门不必再强攻侧门了。立刻带领伤员撤离,与百花楼的人马汇合,一同坚守秘道入口------那里是我们此次行动的主攻要地,关乎全局胜负,绝不能让禁军钻了空子,将我们被困的孩童和母虫穴这破局之要一并搅乱摧毁。"
周沧闻言,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仿佛被移开了一半,愧疚未消,却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折服。他重重点头,抱拳领命。陆宗主从不空谈大义,亦不苛责推诿,只将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身体力行,这才是真正江湖盟主该有的胸襟与气度。
视线转向观星台东侧那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险峻山坳。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冰崖,崖壁上垂下的巨大冰挂,如同一排排倒悬的、锋利无比的绝世宝剑,在渐亮的天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冷千绝早已率领铁血旗弟子以及张都尉麾下的边军精锐,在此处布下了天罗地网。厚重的玄铁盾被半埋在半尺深的积雪之中,只露出上半部分,盾牌之间的缝隙里,插满了涂抹着特制"破邪油"的箭矢,箭尖泛着淡淡的红光,如同冻结在冰雪中的一粒粒血珠,静待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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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都尉整个人趴在冰冷的雪地里,下巴上的胡茬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