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渊的风,是淬了冰的刀,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连呼出的气息都能瞬间冻结。寒潭泛着幽邃的靛蓝色光芒,宛如一块被时光冻结的破碎星空,静静地镶嵌在冰岩环绕的谷地中央。潭底的金线莲,顶着细碎如钻石尘埃的冰晶,顽强地探出水面,叶片上天然生成的金色脉络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流转,相较于云梦泽的温婉品种,更多了几分在严酷中磨砺出的凛冽生机。
唐不语蹲在潭边一块覆满霜花的岩石上,那副乌木算盘平稳地置于膝头,算珠上已凝结了一层薄霜。他指尖飞快地拨动着,算珠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奇异地压过了脚下冰层偶尔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咔嚓"碎裂声。"李伯,"他头也不抬,声音在空旷的冰渊中显得格外清晰,"按沈大夫交代的'每童三株、预留损耗'计算,我们现已采摘七十株,尚差五十株方能'足数备用'。这冰渊所产的金线莲,药效因寒潭淬炼更为峻烈,正是支撑到秘道开启、解救困童的关键,数目上绝不能有半分短缺。"
李伯身着厚重的老羊皮袄,领口处细心塞着用清心草编织的驱瘴香囊,正弓着腰,用一柄特制的长杆竹篓,小心翼翼地从刺骨的潭底捞取金线莲。那竹篓是他年轻时亲手所编,篾条上浸染着药农常年与草药打交道留下的、洗不掉的暗沉汁液痕迹。此刻,每一株被捞起的莲株都带着冰凉的潭水,甫一离开水面,便在瞬息间裹上了一层晶莹的薄冰。"唐先生放心,老汉省得。"李伯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只是这几日的蚀骨瘴气,来得着实古怪!往常辰时三刻才漫来,今早竟提前两刻——定是母虫感应秘道开启,邪力引动地脉,连冰渊的瘴气都被搅乱了!这潭水比昨日又寒三分,怕是母虫邪力顺着龙脉分支渗到这儿了......"
他说着,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陶壶,壶身"李记药田"的字样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难辨。这壶是他儿子当年送他的,儿子却惨死在万税碑下那些诡异的毒藤之中,如今只剩这旧壶陪着他走南闯北,采药救人。李伯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温热的壶身,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与悲痛。但他猛地甩了甩头,将那悲恸强行压下,直起身,将刚捞起的、还带着冰碴的金线莲小心放入腰间的药篓:"得快些采,采完了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莫让那些等着救命的孩子们等急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枚细如牛毛的毒针毫无征兆地破空袭来,针尖泛着腐肉般的黑绿色幽光,带着尖锐的啸音,"笃笃笃"三声,精准地钉在唐不语和李伯身旁的冰岩之上。针尾因巨大的力道仍在剧烈颤动,渗出的毒液与冰岩接触,立刻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岩石表面瞬间被蚀出数个细小的坑洞。
唐不语反应极快,在李伯尚未完全回过神来之际,已一把攥住老药农的胳膊,两人顺着岩石间的狭窄缝隙,迅速滑入潭边一处天然的凹陷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紧随而至的第二波毒针。
"是影盟的'蚀骨针'!"唐不语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右手已飞快地转动膝上的乌木算盘。内力灌注之下,几枚玄铁掺铸的算珠脱离框架,在他掌心排列成一个微缩的菱形防御阵势,泛着幽幽的冷光。"定是王振声那阉贼派来的!知晓我们采莲是为了救治困童,便想釜底抽薪,断了我们的药草储备!"
五名身着紧身黑衣的杀手,如同鬼魅般从嶙峋的冰柱后缓步走出。为首之人脸上覆着一张刻有"影"字的青铜面具,手中长刀沾着冰碴,在微光下反射出森然寒光。他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把金线莲交出来,饶你们两个酸儒老农不死。若敢反抗,便让你们跟这冰渊的蚀骨瘴气一样,连骨头都剩不下!"
李伯闻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紧紧攥住手中的药锄,木柄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俺们采莲是为了救那些可怜的娃娃!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东西,助纣为虐,就不怕将来遭天谴吗?"
"天谴?"杀手头领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语,手中长刀一挥,刀风凛冽,"江湖人只讲实力,谁管那虚无缥缈的天谴!"
眼见杀手挥刀逼近,唐不语眼中精光一闪,突然站起身,左手高举算盘,朝着冰渊入口的方向放声大喊:"快刀门的周掌门!这里有影盟的贼子抢夺金线莲!你们再不来接应,这些救命的莲株就要被他们砍烂了!"
这突如其来的呼喊,让杀手们的动作猛地一滞。他们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