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惨剧已然发生。
一个名叫王老五的药农此刻正被黑雨淋透,他痛苦地抓挠着脖颈,指缝间渗出的鲜血瞬间被黑雨冲刷成粉红色的溪流。他眼中原本的惶恐绝望迅速被一种诡异的绿光取代,瞳孔放大,失去了焦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风箱在拉扯。猛地,他举起手中那把用了十年的药锄,锄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眼中绿芒大盛,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不由分说就砸向身旁正在奋力遮盖苗圃的老兄弟张老三!
\"王老五!你疯了?!\"旁边有人惊叫。
但那被蛊虫控制的药农浑然不觉,只是嘶哑地重复着:\"五千两...卖十亩药田都不够...杀...杀光债主...\"每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的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张老三勉强举起木盾格挡,竟被震得虎口开裂,连退三步,重重摔倒在地。那药农步步紧逼,举起药锄再次砸下,俨然成了只知杀戮的傀儡。
这还只是开始!更深处,那座由青石建成、号称能抵御强烈震动的冰窖里,此刻传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和疯狂的嘶吼。众人冲进去一看,只见那些价值十万两白银、被誉为\"百毒克星\"的金线莲,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洁白如玉的根茎变得紫红肿胀,叶片上缠绕着密密麻麻、如同血色蛛网般的根须------正是传说中能操控人心的\"蚀心种\"的根!它们如同活物般扭动,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一旦刺入活物体内,受害者立刻双眼赤红,肌肉贲张,陷入狂化。冰窖里,七八个药农正疯狂地打砸着储存药材的陶罐,名贵的灵芝、雪莲被踩得稀烂,他们嘶吼着同一句话:\"烧光账本!烧!把所有记录都烧干净!\"
\"稳住!结阵!先救人,控制狂化者,别下死手!\"鲁尺长老须发皆张,平日里慈眉善目的面庞此刻布满杀气,手中那柄重达七十二斤的铁佛杖舞得呼呼生风,杖尖迸发的纯阳内力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勉强逼开弥漫的毒瘴和试图靠近的根须。但黑雨不停,毒苗不绝,狂化的药农和伙计越来越多,他们如同杀之不尽的疯魔傀儡,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众人束手束脚,疲于应付。一名年轻弟子稍不留神,被狂化者抓伤了手臂,立刻发出一声惨叫,伤口处迅速浮现出蛛网般的红纹,眼看就要失去理智。
\"妈的!这鬼虫子打不完还乱钻!比官府催税的胥吏还难缠!\"唐不语一刀劈开几根袭来的血色根须,火星四溅。他的玄铁刀上已经沾满了粘稠的根须汁液,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他骂骂咧咧,动作却不得不小心,刀锋每次都在离狂化者肌肤寸许处停下,生怕伤及无辜,\"宗主,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内力都要耗光了!这些根须像是有智慧似的,专挑咱们防御的薄弱处钻!\"
混乱中,洛清漪弱水剑光如冷月清辉,精准地挑飞几个狂化药农手中的利器------锄头、镰刀、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落地。她的剑尖轻颤,以内力暂时封住狂化者的穴道,动作行云流水,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清冷的眉眼间凝着浓重的忧色,她抽空看向陆九章,声音压得极低:\"九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根源在那毒苗和虫卵!若不彻底清除,狂化者只会越来越多,而且...京城那边怕是等不起了!\"说话间,她的衣袖被一根突然暴起的根须划破,雪白的肌肤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红痕。
就在财武宗左支右绌之际,外围忽然响起一阵嚣张的锣鼓声和吆喝。一队盔明甲亮、却并非边军制式的私兵簇拥着几个官差模样的人出现,为首者趾高气扬地展开一卷公文,运足内力高声宣读:
那锣鼓声尖锐刺耳,像是用钝刀子刮着铁皮,在这阴沉的雨幕中传出老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嚣张气焰。为首的官差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腰间挂着象牙腰牌,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全然不顾脚下腐烂的土地和周围疯狂的景象。
\"奉九千岁钧旨,司礼监核准!云梦泽药农,私种倭蛊毒苗,证据确凿,依新颁《云梦泽药市规》,以通倭罪论处!禁军听令,即刻清剿,焚毁所有毒苗,抗命者,格杀勿论!\"
\"放你娘的屁!\"一个浑身被黑雨淋得湿透、却还保持清醒的老药农气得浑身发抖,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指着那官差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