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漪弱水剑光清冷,护住陆九章左侧。她素白的手指在剑柄上捏得发白,剑穗上的珍珠随着呼吸微微颤抖。方才一块飞溅的碎石划破了她的衣袖,露出皓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三年前与陆九章在归墟海底并肩作战时留下的。此刻剑光微颤,不是恐惧,而是怒极:这些宵小之辈,竟敢将主意打到铁血旗英灵头上!
局势危如累卵!硬拼,正中对方下怀,阵法触发,全军覆没;不拼,弟子被账册勾魂,资产被抄没,衣冠冢被毁,同样万劫不复!
陆九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焦灼,脑中算盘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算珠碰撞声细如蚊蚋,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规则...规则是关键!对方用篡改的规则压人,就必须用更高、更得民心的规则破局!他目光扫过玄武玉碑上那些殷红的名字,突然想起冷千绝临行前的嘱托:\"审计之道,不在于算清数字,而在于算清人心。\"
\"雷将军!你口口声声《税则补编》,那我问你,这补编由谁审定?税额如何得出?用途何在?可曾昭告天下?!\"陆九章声震大殿,一连串发问直指核心。
雷横一窒,他哪知道这些,只是奉命行事,支吾道:\"自是...自是司礼监与户部核定...\"
\"司礼监?户部?他们可曾来过边关?可曾问过一粒米、一把刀的价值?可曾见过边军弟兄饿着肚子守城?!\"陆九章踏前一步,气势逼人,腰间算盘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这所谓的《补编》,不过是伪账,是暗中舞弊!\"他猛地指向那几个倭谍,\"目的是为了合理合法地掏空江湖,填他九千岁的私库!再用这些民脂民膏,资助倭寇,屠戮我同胞!\"
他话音未落,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古朴画卷,内力一催,唰地展开!
———《减税祸患图》!
画卷之上,并无精美山水,而是以极其写实甚至残酷的笔法,描绘了一幅人间炼狱:倭寇铁蹄踏破边城,城楼上悬着百姓首级,一名孕妇被挑在枪尖,腹中胎儿尚未成形。城下,幼儿倒在血泊中,小手死死抓着父亲破碎的袍角———那袍子上,竟赫然印着两个刺眼的大字———\"减税\"!背景是滔天烈焰和无数哭泣的百姓,每一张脸都扭曲着绝望。画卷角落,几个穿着司礼监服饰的官员正与倭寇密谈,桌上堆满了金银珠宝。
\"这...这是什么?\"有雷横麾下的士兵喃喃问道,声音发颤。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减税'带来的'自由'!\"陆九章声音沉痛,以内力催动画卷,使其影像放大数倍,清晰地映入每一名士兵眼中。画卷上的血腥味仿佛穿透纸面,弥漫在大殿中。\"边关军械粮饷从何而来?来自税收!但这税收,必须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削减正当税收,便是自断臂膀,便是将边关军民置于倭寇屠刀之下!\"他指向那几个倭谍,\"这画中惨剧,三年前的临海城,就真真切切发生过!而那所谓减税的提议,就是这几个倭谍的同伙散播的!他们巴不得我们自废武功,好让倭寇长驱直入!\"
画卷的影像与那破碎公约碑中残留的、《江湖审计公约》\"税收为民,用之于民\"的微弱精神印记产生了共鸣,淡淡金光如涟漪般扩散。碑石碎片上的刻字\"账目公审税银公示\"在金光中逐一亮起,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无声控诉,连空气都泛起酸涩的铁锈味。
那些被煽动的士兵们看着画中幼儿无助的血泪,看着同袍袍服上那讽刺的\"减税\"二字,再想起自家茅屋漏雨的屋顶、病榻上咳嗽的老娘、孩子冻裂的手指,眼睛瞬间红了。队列末尾的小兵王石头突然跪倒在地,额头砰砰撞着石阶:\"俺爹就是守粮死的!他们说减税能让家里好过,结果倭寇来了,连棺材本都被抢走了啊!\"
\"狗日的!原来是要害死咱们!\"
\"怪不得倭寇越打越多!粮草越催越少!\"
\"雷横!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名百户长揪住雷横的铠甲前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胸口的护心镜上,还留着上个月倭寇箭矢擦过的凹痕。
群情激愤,矛头瞬间转向雷横!几名副将模样的军官更是直接挡在了财武宗弟子身前,怒视雷横。
雷横脸色惨白,握着巨斧的手微微颤抖,他没想到陆九章竟有如此一手,更没想到士兵反应如此激烈。\"你...你妖言惑众!这画是假的!\"
\"假的?\"陆九章冷笑,猛地指向地缝中那本仍在翻动的邪术账册,账页边缘的怨魂正发出凄厉哀嚎。\"那这个呢?!这账册勾连的,可是实实在在的人命!看到第三页那个穿蓝布衫的少年吗?他是上个月刚加入财武宗的学徒,连剑都没握热!\"他声音陡然拔高,\"这就是九千岁和司礼监想要的———将江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