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针动了!”沈青囊的声音突然从队伍中段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他快步赶上前来,三枚悬在掌心的金针正剧烈震颤,针尖死死指向北方,与皇城方向截然相反。这金针是追踪玄武血引的独门法器,自矿洞发现密文后便始终指向皇城,此刻却突然转向,针身甚至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血引有异动,不是在皇城,是在更北的地方!”他从怀中掏出唐不语昨夜整理的“北漠寒铁矿运货记录”,指尖划过最后一行模糊的墨痕——经晨光仔细辨认,竟藏着一行极小的密文:“冰渊藏冰心,血引聚于此,钥染邪力则锁不开”。
陆九章猛地停步,算珠“唰”地展开,算珠碰撞声急促如雨点:“是我们漏了!”他指着密文中“钥染邪力”四字,声音沉了下来,“矿洞找到的丙字库钥匙,若不先除冰渊的血引邪力,钥匙会被污染,根本打不开星脉锁!魏国忠这是布了连环局,故意让我们以为皇城是终点,实则冰渊才是破局的关键!”
鲁尺长老拄着铁头竹杖赶上来,杖头铜环因愤怒而叮当作响:“那狗贼倒是会算计!合着我们这一路急赶,还得绕去冰渊?”他看向队伍里疲惫的边军和药农,又看向岩刚的冰雕,语气软了些,“只是弟兄们已连番恶战,再绕路……”
“必须去。”洛清漪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腰间弱水剑正发出微弱嗡鸣,剑穗古钱贴着掌心发烫——这是在矿洞解噬息蛊时,血脉与地脉产生的共鸣反应,此刻竟与北方传来的阴寒气息遥相呼应。“冰渊的血引若成型,不仅钥匙会废,观星台的献祭威力还会翻倍。”她抬头望向北方,晨光中隐约可见一道淡蓝气柱直冲天际,“那是玄武血引的戾气,再晚就来不及了。”
队伍短暂休整后,重新调整方向,朝着北方冰渊进发。越往北行,寒气越重,起初只是呵气成霜,到后来连睫毛上都凝结着细密的冰晶。队伍中的小矿工狗蛋冻得直打哆嗦,沈青囊解开外罩的粗布短褐,将孩子裹进怀里——这短褐洗得发白,领口还缝着块补丁,是女儿素素去年给他补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扎实,虽不厚实,却带着家的暖意。
数日后,众人终于抵达一处巨大的冰渊裂口。裂口边缘光滑如镜,反射着惨白的天光,像是被上古神兵巨斧劈开的痕迹。向下望去,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凛冽寒风裹挟着细碎冰碴呼啸而上,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疼痛。叶轻舟伸手试探,指尖刚探到裂口边缘,瞬间覆上一层白霜,他急忙缩回手,那截手指已麻木无知觉。
与鬼哭矿洞的喧嚣混乱不同,此地寂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鸟鸣,甚至连雪花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这种死寂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僵了。鲁尺长老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还未落地就冻成了冰疙瘩,“咚”地一声砸在冰面上。这突兀的声响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竟让人心头发紧。
鲁尺长老取出登山索抛向对岸,绳索带着铁爪“当啷”一声嵌入冰岩。众人依次攀援而下,冰壁湿滑异常,叶轻舟施展“踏雪无痕”轻功殿后,却在距渊底三丈处突然惊呼:“冰壁有夹层!”话音未落,整面冰墙突然裂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冰棺阵列。
沈青囊从药箱夹层里摸出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囊”字——是女儿素素三岁时刻的,木头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每次出诊都带在身上。此刻木牌微微发烫,他心头一紧,脸色也愈发苍白:“血引感应……就在下面。”右手三指搭在金针匣上,匣内金针已自行飞出三枚,悬浮在掌心上方剧烈颤抖——这股阴寒气息与冰棺税债同源,却带着更强的“阴寒邪气”。“极其浓郁……还有……另一种同源却更冰冷的能量……像是……像是无数冤魂在冰水中哭泣。”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冰渊深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是冰棺税债吸收玄武血引后的进阶形态!”话音未落,三枚金针突然同时转向西方,针尖迸发出微弱的红光。
陆九章急忙凑近最近的一具冰棺,只见内壁“沈敬之”三个字力透冰背,旁边用更小的字体标注着:「至阴命格,容器已成,景和三年冬月十三献祭」。沈青囊看到这名字时,突然浑身颤抖,怀中一本泛黄的医书滑落出来——封皮上“沈敬之”三个字已模糊,边角被摸得发毛,是父亲20年前留下的唯一遗物。此刻医书扉页突然泛起微光,与冰棺字迹产生共鸣,他想起父亲生前曾多次教诲自己“青囊,记住,沈家的医道,是救不是杀”,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冰面上,在低温中瞬间凝成细小的冰珠:“爹……原来你当年不是‘研制续命丹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