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尺长老拄着铁头竹杖走过来,杖头铜环还在因之前的激斗微微震颤。他低头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蛊虫尸体,突然用竹杖尖挑起一只较大的虫尸:“老叫花子刚才在洞口发现个暗格里,堆着十几只空的皮囊,上面都绣着德川家的桐纹。”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怒意,“皮囊里还剩点没消化的晶砂,看来倭寇是定期来这里收‘蛊虫账本’,把吸来的内力转化成晶簇运走——这矿洞就是他们的‘血汗作坊’!”
冷千绝此刻正靠在一根断裂的晶柱旁调息,绝灭枪斜插在地上,枪尖还凝着未散去的纯阳内力。听到“晶簇运走”,他突然睁眼:“刚才破晶尘暴时,我在矿洞西侧发现个隐秘的通道,入口被晶簇堵着,里面隐约有车轮滚动的声音。”他挣扎着站起身,枪尖指向西侧黑暗处,“应该是倭寇运晶簇的密道,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运货记录,正好当呈给朝廷的证物。”陆九章点点头,转身对众人道:“分两队行动——一队跟着张大哥清理矿洞,统计遇难弟兄的名字和军饷数额,把所有账册、蛊虫残骸都收好;另一队跟我去西侧密道,找运货记录和蛊巢。清漪、沈大夫跟我走,不语和鲁长老留下协助边军,注意防备残余的蛊虫和倭寇暗桩。”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陆九章带着洛清漪、冷千绝和三名财武宗弟子,举着浸过朱砂的火把向西侧密道走去。密道入口的晶簇比别处更黑,表面还缠着几根生锈的铁链——链环上刻着“北漠矿监局”的字样,显然是朝廷制式,却被倭寇用来封锁通道。冷千绝挥枪斩断铁链,枪尖纯阳内力碰到晶簇时,发出“滋啦”的声响,黑色晶簇竟慢慢褪去颜色,露出里面雪白的晶体。“这是被玄武血引污染的晶簇,”沈青囊凑近查看,金针在晶簇表面轻轻划动,“普通晶簇是白色的,被邪力污染后才会变黑。等咱们毁了蛊巢,这些晶簇或许能恢复原状。”
密道内比矿洞更窄,只能容两人并排行走。地面上留着清晰的车轮印,印子里还沾着细小的蛊虫残肢。走了约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小虫在爬动。陆九章示意众人熄灭火把,只留一根用内力护住的火折子照明。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头皮发麻:一间约两丈见方的石室里,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每个孔里都嵌着一只半透明的噬息蛊蛹,淡红色的虫身在微光下轻轻蠕动。石室中央,立着一根丈高的黑色晶柱,晶柱表面刻满了与鳞片密文相同的符号,顶端还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暗红色晶体——晶体里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影子在游动,像是被囚禁的虫魂。
“这就是蛊巢!”沈青囊压低声音,手中金针已经蓄满内力,“顶端那是‘母蛊晶’,所有噬息蛊都是从这里孵化的。只要毁了它,残余的蛊虫就会失去活力。”洛清漪此刻已握紧弱水剑,剑穗上的七枚古钱发出急促的脆响。她指尖红光流转,算经血脉的力量顺着剑身蔓延,剑刃瞬间泛起一层淡红的光晕:“我来牵制母蛊晶的邪力,冷大哥用破阵诀攻晶柱,宗主和沈大夫负责清理蛊蛹!”话音刚落,洛清漪纵身跃起,剑刃直劈向母蛊晶。
红光与暗红晶体碰撞的瞬间,石室里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无数蛊蛹同时破裂,刚孵化的噬息蛊如同红色潮水般向众人涌来!陆九章迅速掏出黄铜算盘,算珠在他内力催动下化作金色飞镖,每一粒算珠都精准地击中一只蛊虫,虫身落地后抽搐片刻便不再动弹。
冷千绝此刻已将破阵诀催至极致,绝灭枪上的火龙比之前更盛,枪尖狠狠刺入黑色晶柱!“滋啦——”晶柱表面的符号瞬间亮起,暗红色液体顺着枪尖流淌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快!晶柱要爆了!”冷千绝嘶吼着,又透支两成内力,枪风将晶柱周围的蛊虫扫得一干二净。
沈青囊趁机将三枚金针同时射出,精准钉在母蛊晶的三个方位。金针上的内力形成一个金色光圈,将母蛊晶牢牢困住。“宗主!用算盘的‘定盘星’砸它!”他大喊着,从药箱里掏出一把朱砂粉撒向空中,朱砂粉遇到蛊虫便燃起淡红色火焰,形成一道火墙挡住了虫潮。
陆九章双手结印,头顶的“定盘星”算珠瞬间放大,表面“天地无私”四个字发出耀眼金光。他猛地将算珠推向母蛊晶——“轰!”金色算珠与暗红晶体碰撞的瞬间,整个石室剧烈震颤,黑色晶柱应声碎裂,无数细小的晶尘在空中凝成一道光柱,缓缓消散。那些未被清理的蛊虫失去母蛊晶的支撑,纷纷落地死亡。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账册,封面上写着“北漠晶簇运货记录”。陆九章翻开账册,里面详细记录着每次运出的晶簇数量、去向和经手人:景明三年三月,运往东瀛德川家三百斤;景明三年五月,运至司礼监库房五百斤...每一笔记录的末尾,都有魏国忠的私印和倭寇首领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