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铁血旗众人纷纷醒悟,老兵王七猛地将刀插在地上,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我那苦命的孙儿……”对朝廷最后一丝敬畏化为熊熊怒火,刀光剑影直指倭船!
“财武宗!陆宗主!冷旗主!”之前那位醒悟的老兵猛地抱拳,声音嘶哑却坚定,“若蒙不弃,我等愿入财武宗!从此听凭差遣,只为捣毁这吃人的邪窟,为那些孩子讨还血债!”
陆九章心中感慨,目光锁定毒咒青铜鳞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算珠上的“正”字刻痕——那是他穿越三年来每查清一桩冤案便刻下的记号。此刻并指如剑,指尖凝聚青芒,体内精纯内力混合独特“辨伪”意志奔涌而出!
“假账恶咒,蛊惑人心,留你不得!辨账破妄剑——破妄斩邪!”
一道凝聚着清明、公正、核查意志的青芒,自陆九章指尖迸发,狠狠斩向那青铜鳞片上的恶毒血咒!
剑光与血咒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血咒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在剑光消散的刹那,陆九章瞥见冷千绝悄悄别过头,用袖口拭去眼角水光——那些孩子的身影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海水之中时,竟有一滴荧光落在绝灭枪的枪缨上,凝成半透明的冰晶,久久未散。
净化了血咒,众人心情沉重,却也更加坚定。
沈青囊小心翼翼地在周围探查,银针在指间灵活转动,如同蜻蜓点水般划过那些青铜鳞片的缝隙。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在幽绿磷火下泛着冷光,忽然,金针在一处极其隐蔽的鳞片夹缝深处微微一顿,针尖触到某种温热的硬物,他呼吸骤然停滞。
他谨慎地用金针挑出。那竟是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微雕海图!材质非玉非石触手生温。沈青囊凝神细看,瞳孔骤然收缩如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好!”失声惊呼间猛地抬头,银针“当啷”落地,“这‘幽冥毒蛊’有只‘母虫’!就在黑鲸三号船舱深处!一旦苏醒,会吞噬所有未标记‘献祭品’的精血!控制母虫的关键,正是那‘三重权力黑链’!链不断,母虫不灭,活祭永无休止!”
海图边缘刻着几行细密字迹,一行是:“玄武血引,需以童男女心头血合晶簇炼制”。这与北漠寒铁矿的“活税桩”布置完全呼应,坐实了两者乃是同一阴谋的不同环节!
而另一行字,却让沈青囊刚刚稍缓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甚至连握着金针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那行血字如活物般扭曲:“母虫苏,精血吞;链不断,祭永存。”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咕噜…咕噜噜……
一阵沉闷如雷的声响从黑鲸三号船舱最深处传来,仿佛九幽巨兽的心跳,震得海水微微震颤,众人耳鼓嗡嗡作响。洛清漪下意识抓紧陆九章的衣袖,指尖冰凉如玉石,陆九章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指腹摩挲着她腕间那串贴身佩戴的银链——这是两人之间唯一的秘密信物。
同时,那被陆九章以阵图共鸣暂时冻结的青铜鳞片,再次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这一次,震动的频率与那沉闷的“心跳”声完全一致!
沈青囊手中的金针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针尖死死指向黑鲸三号船舱深处,他踉跄后退半步,喉头滚动着未能出口的惊呼——那方向传来的蛊虫气息,竟与二十年前沈家坞灭门时残留的毒息如出一辙!
那里面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账册或宝物,而是“幽冥毒蛊”的母虫,是维系三重权力黑链、控制整个“玄武活祭”的——核心活体蛊母!
刚刚破除镜阵、汇聚力量的喜悦瞬间被这更大的恐怖所淹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距离戊时,还有多久?
那沉睡的母虫,何时会彻底苏醒?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如炬投向那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黑鲸三号船舱入口的阴影在磷火中扭曲蠕动,陆九章悄悄将洛清漪护在身后,算珠在袖中排列成防御阵型;冷千绝绝灭枪枪尖抵住地面,枪杆映着幽绿火光微微颤抖,枪缨上那滴荧光冰晶折射出细碎光点;沈青囊银针悬于指间,金针已对准船舱方向蓄势待发。戊时将至,母虫苏醒恐在朝夕,沉船城内死寂如坟,唯有那巨兽般的心跳声,在幽蓝海水中一下、一下,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