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
而在原本蛟首的位置,碎裂的金块中传来“咔咔”的机关转动声,一座高约丈许的古朴赤金色石碑在齿轮驱动下缓缓升起。石碑表面刻着海水波纹,随着升起逐渐显露出八个苍劲大字:“税赋为民,天下为公”!字迹入石三分,笔锋中透着凛然正气,金粉受震动四散飞溅,在碑身周围形成三尺见方的洁净区域。碑底基座刻着一行小字:“景明二十三年,户部尚书李南星立”,正是三百年前力主改革税制的清官手笔。
陆九章飞身而上,并指如剑,在石碑背面铿锵刻下《江湖账律公约》新条款:“禁绝财祭之术,账册公开,违者天下共击之!”
那些原本眼神麻木的黑鲸商社武士,看着那“天下为公”的字样和陆九章等人舍金取义的行为,面具下的眼神剧烈波动着。终于,有人当啷一声扔掉了手中的账刀,缓缓跪倒在地。有人开头,其余武士也纷纷弃刀跪地,表示降服。理念之光,终究照透了一些被蒙蔽的心灵。
玄铁柜门缓缓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柜内铺着深蓝色锦缎,中央静静放置着一口透明水晶棺。棺内躺着一名面色红润的童男,年约七八岁,身着绣着“税”字的小官服,双目紧闭却睫毛微颤,仿佛只是沉睡。孩子心口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书“税吏之子”,背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符咒,正是沈青囊之前发现的“牵机煞”标记。最令人心悸的是棺底——密密麻麻铺满了细小的生辰八字木牌,足有上百块之多!
沈青囊上前,指尖在水晶棺壁上轻轻敲击,侧耳倾听棺内动静。当他瞥见那生辰八字时,脸色猛地由红转白,右手三指飞快掐算:“乾造…丙子年…壬辰月…癸巳日…”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金针从指间滑落,“这孩子的生辰…与宗主你的八字…竟是天生相克!子午冲,辰巳害,癸水克丙火!”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这是有人用‘七星续命术’刻意寻来的‘相克命格’!一旦活祭,其阴邪之气能直接侵蚀你的心脉!九千岁是想用这孩子…布下专克你的‘七杀局’!”
众人闻言,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用孩子做祭品已是天理难容,竟还是如此处心积虑的恶毒算计!
“护住孩子!绝不能让倭寇的阴谋得逞!”陆九章声音冰冷,斩钉截铁。财武宗众人更是义愤填膺,将水晶棺牢牢护在中间。
然而,就在玄铁柜门完全开启后,柜门内壁夹层里,一样东西吸引了陆九章的目光。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契券,边缘镶嵌着七颗海珠,在火把下泛着幽蓝光泽。正面刻着复杂的海浪纹路,标注着“泉州”“明州”“广州”等古老港口名称,每个港口旁都刻着“抽分三十取一”的字样——正是前朝水师征收海税的《海税铜契》!契券背面刻着一幅微型海图,用朱砂标出十二处征税点,其中“冰渊”二字被圈红,旁边刻着一个微小的漩涡标记,与陆九章腰间玉佩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叶轻舟用机关鸢细查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铜契材质…含有某种特殊晶粉!质地与九千岁蟒袍残片…完全一致!”
陆九章拿起那枚冰冷的铜契,指腹摩挲着“冰渊活祭台”的漩涡标记。突然,铜契与他掌心玉佩相触,契券内部机括转动,借着火把之光在岩壁上投射出模糊海图——十二处征税点连成北斗七星状,最终汇聚于冰渊之下。他瞳孔骤缩,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遗言:“海税铜契藏玄机,冰渊之下锁邪祟…”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这《海税铜契》…才是关键!”
九千岁费尽心机,搜刮海量资源,铺设百蛟大阵,最终的目的,是要用这枚蕴含着特殊权柄与机括暗码之能的《海税铜契》,去打开那冰渊之下的活祭台,完成他那最终的、也可能是最恐怖的“财祭之术”!
童男童女是祭品,而这铜契,才是启动那毁灭之门的钥匙。
冰渊之下,活祭台前。
握着这把浸染了无数孩童鲜血的钥匙,九千岁站在冰渊活祭台前,黑袍在阴风里猎猎作响。他望着祭台上捆绑的童男童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手中铜契缓缓插入祭台凹槽——那究竟是要布下通天邪阵,还是释放被封印的远古怨念?
陆九章将铜契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却无法平息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想起倭巫尸身上搜出的《百蛟阵图》,想起水晶棺底上百个生辰八字,想起石碑上“税赋为民”的箴言,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中成型:九千岁要以《海税铜契》为钥,打开冰渊之下的活祭台,用百名童男童女的心头血,启动那套足以祸乱天下的“玄武血祭”邪阵!而这一切,竟是以“税赋”之名行屠戮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