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并非指向那个哀求的队率,而是指向了校场边缘——那里,静静矗立着三排高大、冰冷、闪烁着幽光的青铜拒马!拒马的尖刺上,还凝结着昨夜未化的寒霜!
“把他——”皇甫嵩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新兵的耳中,“抬到拒马后面去!”
队率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拒马后面?那是背风的地方!将军这是要饶过狗子了?他连忙招呼旁边两个同样筋疲力尽的同伴,手忙脚乱地抬起抽搐的狗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拒马。
其他新兵眼中也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将军并非真的铁石心肠?
然而,皇甫嵩的下一句话,却将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打入万丈冰窟!
“你们三个!”皇甫嵩的马鞭,如同死神的镰刀,指向了抬着狗子奔向拒马的那名队率和他的两个同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残酷:
“放下他!”
“给老子回来——”
“继续跑!”
“替他把剩下的二十里——跑完!”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寒风卷过校场的呜咽,和狗子在拒马后发出的微弱抽搐声。
那队率和两个同伴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台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又看看拒马后生死不知的同伴,再看看自己早已麻木、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巨大的绝望和荒谬感瞬间将他们淹没!
“怎么?”皇甫嵩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凿进他们的心脏,“袍泽之义呢?刚才不是喊得挺响吗?放下他!或者,你们三个——陪他一起躺在泥里等死?”
“吼——!”那队率猛地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压倒了恐惧!他狠狠地将昏迷的狗子放在拒马后的泥地上,猛地转身,对着同样呆滞的同伴吼道:“跑!替狗子跑!替我们自己跑!跑死算逑!”
他率先迈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甚至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疯狂,重新冲回了泥泞的跑道!另外两人也红着眼睛,嘶吼着跟了上去!
这一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所有新兵心中那点残存的侥幸和软弱!恐惧被一种更深的、名为“同袍”的绝望和悲愤取代!没有人再去看拒马后那个生死未卜的同伴,也没有人再去看高台上那个冷酷无情的将军。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前方泥泞的跑道!盯住了那三个用生命替同伴受罚、在泥浆中疯狂挣扎前行的身影!
“跑——!”
不知是谁,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跑啊——!”
“为了狗子——!”
“为了老子自己——!”
“跑——!”
山呼海啸般的、混杂着血泪的咆哮瞬间爆发!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挣扎!所有还能动的新兵,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忘记了寒冷,忘记了疲惫,忘记了疼痛!他们推搡着,搀扶着,嘶吼着,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冲向前方!沉重的脚步声、甲片撞击声、粗重的喘息和嘶吼,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悲壮洪流!
皇甫嵩站在高台上,冰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握着马鞭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看着下方那如同炼狱中挣扎求生的洪流,看着那三个在泥浆中跌跌撞撞、却依旧拼命前行的身影,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高台阴影里。史阿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冰冷的铁片刮过皇甫嵩的耳膜:
“将军,工棚那边…解决了。”
“杨府昨夜…秘密运进了一批辽东来的…‘好货’。”
“全是…三棱透甲箭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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