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巢笑着谢过驿卒,让沈文安排将士们吃饭休息。刚端起碗,就见李虎带着一个斥候匆匆跑来:“公子,前面十里坡有一群流民,说是想跟着咱们去蓬莱。”
“流民?多少人?”王巢放下碗问道。
“大概有三十多人,都是青壮,说在青州活不下去了,听说您去蓬莱安流民,想跟着去开荒。”李虎答道。
王巢沉吟片刻,起身跟着李虎来到驿站外。只见三十多个衣衫褴褛的汉子站在路边,见王巢走来,纷纷跪倒在地:“王大人,求您带上俺们吧!俺们有力气,能种地能当兵,只求一口饭吃!”
王巢扶起为首的汉子,问道:“你们都是哪里人?怎么沦落到这地步?”
汉子抹着眼泪道:“俺们是潍县的,去年旱灾,今年又遭了匪患,田地被烧了,家人也没了,听说您去蓬莱给流民分地分粮,就想来碰碰运气。”
王巢看着他们黝黑粗糙的手,知道都是些能干活的庄稼汉。他转头对沈文道:“给他们每人发两斤粮食,让他们跟着队伍走。告诉他们,到了蓬莱好好干活,我保证他们有地种有饭吃。”
汉子们听了,激动得连连磕头:“谢王大人!谢王大人!”
队伍重新出发时,身后多了三十多个流民。他们虽然疲惫,却个个精神振奋,有的主动帮着推骡车,有的跟着将士们一起走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王巢看着队伍里新增的身影,心中暗忖:蓬莱的流民虽多,但只要有这些肯干活的青壮,何愁荒地不开,秩序不立?
午后的阳光渐渐毒辣起来,队伍行进的速度慢了些。沈文让人给将士们和流民分发水囊,又拿出药材给几个脚磨起泡的流民敷药。陈武则带着几个骨干,给流民讲蓬莱的鱼盐资源,讲王巢准备发放的农具,听得流民们眼睛发亮。
“真的能给俺们分犁?不用花钱?”一个流民忍不住问道。
“不仅给犁,还能给地!”陈武拍着胸脯道,“我家公子说了,只要好好开荒,年底还有高产粮种,保证你们吃饱饭!”
流民们听得愈发兴奋,脚步也轻快了不少。王巢骑在马背上,听着前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这些流民不仅是未来的耕种主力,更是卫所军的潜在兵源——只要给他们希望,他们便会成为自己在蓬莱最坚实的后盾。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昌邑县城。昌邑县令早已接到周知府的文书,带着衙役在城门口迎接:“王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了住处和晚饭,请大人和弟兄们歇息一晚再走。”
王巢谢过县令,却没有进城:“多谢县令大人好意,但军令在身,不敢耽搁。我们就在城外扎营,明日一早便启程。”他转头对沈文道,“给县令大人送两匹绸缎,算是谢礼。”
县令见王巢态度坚决,只好作罢,让人送来几车柴火和清水,又派了几个衙役帮忙扎营。夜幕降临时,营地已搭建完毕,篝火熊熊燃烧,将士们和流民围坐在一起,吃着干粮,聊着蓬莱的未来。
王巢坐在篝火旁,拿出吏部文书再次翻看。月光洒在文书上,“整饬军备,安抚民生”八个字格外醒目。他抬头看向东方,那里是蓬莱的方向,此刻或许正有海盗在劫掠,或许正有流民在挨饿,但他知道,自己带着粮食、农具和希望而来,定能改变这一切。
“公子,您在想什么?”沈文走过来,递给王巢一个馒头。
“在想蓬莱的流民,能不能像这些人一样,愿意跟着咱们干。”王巢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肯定愿意!”沈文笃定地说,“您给他们粮食,给他们地,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他们没有理由不愿意。再说,有这些青壮带头,其他人也会跟着来的。”
王巢点点头,看向篝火旁的人群。李虎正在给流民演示刀术,引得阵阵喝彩;陈武则拿着曲辕犁的图谱,给几个懂农事的流民讲解使用方法;孙文在一旁记账,时不时抬头看看热闹。这幅景象,让他想起了在青州组建民团的日子——那时也是这样,一群一无所有的人,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聚在一起,最终干成了大事。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向东行进。越靠近登州,海风的味道越浓,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沿途的百姓听说王巢要去蓬莱剿海盗、安流民,纷纷赶来送行,有的送粮食,有的送蔬菜,还有的给将士们缝补衣物。王巢深知百姓的不易,每次都只收下少量物品,其余的一概婉拒,实在推不掉的,便让沈文记下,日后加倍偿还。
行至登州府地界时,队伍又多了二十多个流民。此时的队伍,已有三百五十多人,绵延近一里地,远远望去,像一条长龙在官道上行进。王巢骑在马背上,看着两侧不断挥手的百姓,听着队伍里越来越响亮的脚步声,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哪里是一支赴任的队伍,这分明是一支带着民心与希望的大军!
第三日傍晚,队伍终于抵达蓬莱千户所外围。远远望去,蓬莱城的轮廓在夕阳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旗帜破旧不堪,却在风中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