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邱金火抖落身上的雪，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在猛子对面坐下。煤油炉的火光在他坚毅的脸上跳动，映出深深的皱纹。
猛子往炉子里添了几根松木，火星噼里啪啦地炸开。"连长，您来得正好。"他犹豫了一下，"我在想那个新编的印第安战士排..."
邱金火眯起眼睛："怎么？"
"他们...太容易激动了。"猛子抓了抓后脑勺，"昨天演习，有个新兵看到模拟目标就直接开火，结果整个排都跟着打了起来。"他比划着，"就像他们围捕野牛时一样，只要一个货发傻，其余人全都傻掉了，整个部落都冲上去一样。"
煤油炉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邱金火沉吟不语。良久，他开口："我观察过。他们确实有天赋，山地追踪、隐蔽行进，都比普通士兵强。但..."他摇摇头，"纪律性太差，一打起来就收不住。"
猛子点点头："是啊，上次实弹训练，有个战士看到移动目标就开火，结果暴露了整个小组的位置。"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炉火渐渐减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我的想法是，"邱金火终于开口，"暂时不把他们单独编班。"他伸出手指比划着，"先分散到现有战斗班里，让他们适应集体作战的节奏。"
猛子眼睛一亮："对！特别是那些有山地捕猎经验的。我注意到有几个印第安战士特别擅长追踪和潜伏。"
"嗯。"邱金火赞同地点点头，"我打算挑几个最好的，和老侦察兵班组成一个加强型侦察班。"他思索着，"让经验丰富的老兵带带他们，慢慢磨合。"
煤油炉的火苗又旺了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掩体坑坑洼洼的墙壁上。外面，洛基山脉的寒风呼啸着掠过雪原，而掩体内，两个老兵正为如何训练这些特殊的战士制定着计划。
"对了，"猛子突然想起什么，"军部会议说了什么？"
“三支箭战术”，邱金火将干松木送进木材炉里，“等憨皮和铁牛回来一起说！”
憨皮和铁牛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的响声中走进掩体，炉火已经快要熄灭了。
邱火金正用一根松枝拨弄着炉膛里残余的火星，猛子则靠在墙边，擦拭着那把他用了一年的中华1817步枪。
"回来了？"邱火金头也不抬地问。
"嗯，巡逻一圈，啥事儿没有。"憨皮把身上的雪抖落在门口，跺了跺沾满冰碴的靴子，"说，啥子事？"
铁牛摘下皮帽子，露出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耳朵，一屁股坐在行军床上。猛子把步枪靠墙放好，走过来蹲在炉火旁，伸出冻僵的手烤火。
邱火金等三人都坐定了，才缓缓开口："刚才我想了想，咱们得谈谈接下来的行动。"他直起身子，黑色的皮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总部下了新命令，从河湾城开始，全部部队要沿着密西西比河推进。"
"又是水路？"憨皮皱了皱眉，“水战可把我折腾惨了。"
"这次不一样。"邱火金摆摆手，"水军负责造船和沿河战斗，这是第一支箭。"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支箭是河岸左侧的部队，负责保护侧面，同时攻占沿岸城镇。第三支箭是右侧部队，任务相同。"
猛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们是哪一支？"
邱火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咱们连队是预备队，但不是后备。"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用一根炭条画了三条平行的线，"总部看中了咱们连。"炭条在地图上点了几下，"你们记不记得，我们这群兄弟里很多都跟英国佬的殖民公司打过三次？"
"对！"猛子打断他，"全加起来三次硬仗。"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密西西比河划过，"附近山区里，就数咱们连战斗经验最丰富。"
憨皮咧嘴笑了："那意思是，咱们要当尖刀？"
"是的东岸部队的尖刀，毕竟我们适应冬天，而且冬季军事户外装备也一应俱全。"邱火金纠正道，"三支箭要齐头并进。水军控制河道，两岸部队保护侧翼并攻城。咱们连的任务是."他顿了顿，“说再多也都是屁话”
猛子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咱们得随时准备往
"没错。"邱火金重新坐回行军床，从兜里掏出一个烟斗，慢条斯理地装着烟丝，"美国佬的殖民公司在这一带经营多年，咱们要是贸然推进，指不定哪里就冒出个埋伏。"他点燃烟斗，深吸一口，"所以三支箭必须互相照应，齐头并进。"
铁牛抽了抽鼻子："连长，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邱火金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消散："等水军建好足够的船只。估计还得等个三天。"他站起身，走到窗掩体边上，掀开厚重的遮光布，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到时候，咱们就沿着这条老河，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