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雅库茨克,仍在焦急地搜寻着敌人的踪迹,浑然不知,了望者,早已被了望。
邱三田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方,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双眼后装手枪。
他的目光穿过稀疏的林木,死死锁定着对岸的雅库茨克城,那座灰扑扑的俄国边陲要塞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忙碌之中,城墙上的哨兵来回奔走,城外的哥萨克骑兵正在渡河,他们试图策马向密林方向窥探。
邱三田知道,郝富贵和他的七百名中华锐卒此刻正在勒拿河上游的浅滩处悄然渡河。那些士兵都是精挑细选的步卒,擅长攻坚,每人背负着步枪、迫击炮,吹气羊皮筏子,绳索和钩爪。一旦他们抵达对岸,占据那座俯瞰全城的山头,红旗就会升起,那是一面绣着金龙的红旗,那是总攻的信号。
而邱三田的任务,就是让俄国人摸不清虚实。
“隐蔽!所有人,不许露头!”他低声喝令,身后的四百名清军士兵迅速隐入林间的阴影里,仿佛一群无声的影子。迫击炮小组已经就位,黑黝黝的炮管被巧妙地架设在山体反斜面的岩石后方,炮手们正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确保炮弹能以刁钻的弧线吊射入城。
“先打几发,打城墙,打兵营”邱三田眯起眼睛,“要让俄国人知道我们在打,以为我们再全部在河的东岸,吸引他们所有的侦察骑兵过河”
轰!轰!
两发迫击炮弹呼啸着划破灰蒙蒙的天空,带着尖锐的啸叫砸入雅库茨克城北的兵营区。爆炸的烟尘腾起,伴随着慌乱的喊叫声和马匹的嘶鸣。城墙上顿时响起急促的钟声,哥萨克骑兵纷纷拨转马头,向城北驰去,而城内的民兵则惊慌地涌向城墙,试图找出炮击的来源。
邱三田放下望远镜,满意地点了点头。
“继续吊射,打乱他们的部署。”他低声命令,“但别暴露主力。伏击队注意,只要有任何俄国斥候敢靠近,格杀勿论。”
果然,不久后,几支俄国的轻骑斥候队小心翼翼地渡过勒拿河,试图侦查东南岸的动静。但他们刚靠近密林边缘,就被早已埋伏好的中华军神枪手一枪撂倒。尸体倒进山地里,鲜血很快流光,而俄国人甚至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看清。
而此刻的邱三田,静静地趴在山崖边,眺望着对岸。
“郝富贵应该快到了。”他低声自语。
猎物,还未察觉猎手的布局。
当迫击炮的炮火在雅库茨克城外炸响时,整个西伯利亚为之震颤。俄罗斯人惊愕地发现,他们以为永恒的“向南”规律,竟被一群翻越了原始森林山脉的对手悄然打破。
中华国居然开始了反向扩张!
这地方,九月傍晚的风掠过勒拿河,居然带着一丝冬寒意!
河面泛着铁灰色的波光。对岸的高地上,一面赤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中央,一条金龙盘踞,龙目如炬,仿佛正俯视着整座雅库茨克城。
郝富贵站在山巅,粗粝的大手叉腰,嗓门洪亮如雷:“给老子马上开始挖壕沟!把这破山头给我挖成铁王八壳子!谁他娘的偷懒,老子揍不死他!”
七百名中华锐卒二话不说,立刻散开,铁镐、铁锹砸进山林间的土石,掀起碎石与土壤。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步卒,擅长攻坚与据守,即便在这苦寒之地,动作依然迅猛有力。山头的土石很快被翻开,一道道壕沟、一个个掩体迅速成形,远远望去,宛如一只铁刺猬趴在高地之上。
而在勒拿河对岸的密林里,邱三田眯起眼睛,远远眺望着那面金龙红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意。
“到了。”他低声自语,“好,很好。”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传令兵:“传令,炮兵准备,瞄着郝富贵他们阵地的下方,那片开阔地,但先别急着开火,等俄国佬准备攻山时我会下令!”
他知道,郝富贵的部队已经到位,这面红旗就是信号,总攻的序幕,即将拉开。
可雅库茨克城内,俄军总督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那面旗……在西南面的高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一公里外?!该死!只要他们在那儿架上炮,雅库茨克就是一座活靶子!”
城墙上,几名军官争先恐后地举起望远镜,望向那面嚣张的金龙旗。
“将军!那座山头地势很高,如果清军在那里架设火炮,我们根本没有任何遮蔽!”
“他们有多少人?!”总督怒吼。
“看不清!但至少有几百人!他们已经开始挖工事!”
总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明白那面红旗的含义,那不是什么象征,而是一记赤裸裸的挑衅。
“我就在这儿,就在你的城门口,随时可以炮击你。”
“你来打吗?你敢派兵攻上来吗?”
俄军士兵们惶恐不安地聚集在城墙上,望着那面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