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水面泛着粼粼波光,蒸腾的水汽与潮湿的空气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座被誉为"省城"的岭南都会。
此时的广州府管辖着包括今天珠三角大部分地区在内的十四县,从新安县(今深圳、香港)到香山县(今中山、珠海、澳门),从南海县到新会县,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行政网络。
七月的广州府城,骄阳似火。北京路作为古城的中轴线,将城东的番禺县与城西的南海县截然分开。城西的南海县署附近,佛山镇的同知衙门在烈日下显得格外沉寂,而城东的番禺县署周边则商贾云集。两县交界处的越秀山麓,白云山峦在暑气中若隐若现,山间的清风成为城中居民难得的慰藉。
珠江两岸,疍家渔船点缀江面,渔民们在清晨和傍晚的微凉时分撒网捕鱼,而正午时分则多躲在船篷下避暑。黄埔古港的码头边,外国商船停泊处略显冷清,七月并非贸易旺季,但仍有不少商人选择在此避暑休整。十三行的商馆建筑群在烈日下投下长长的阴影,行商们或闭门谢客,或在西洋风格的凉亭中商议生意。
越秀山下的学宫里,水手学堂里,学生们正在先生的带领下学习知识,尽管窗外蝉鸣阵阵,暑气逼人,但求学之心丝毫未减。
城外的乡村田野间,早稻已近成熟,农民们顶着烈日在田间劳作,期待着秋收的喜悦。桑基鱼塘间,蚕农们忙着照料即将结茧的蚕宝宝,这是广州府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从化、增城等县的山区,茶农们趁着清晨的凉爽采摘茶叶,而午后的茶寮里,则是商人们品茗议价的好去处。
七月的广州府,既是酷暑难耐的季节,也是生机勃勃的时节。城中的茶楼酒肆依然座无虚席,食客们品尝着凉茶、龟苓膏等消暑饮品,谈论着时局与商机。这座被誉为"金山珠海,天子南库"的岭南都会,展现着它的繁荣与活力。
但珠江畔的巨大军营里,气氛却非常严肃,中华国诸多大佬此时刚刚参加完牛野和陈小雨的婚礼,准备再游玩几日,就返回各个大洲的防区。
可一封来自北方战区的急报,被一队水兵送进了广州府军营,俄罗斯在黑龙江将军府发动了侵略战争。
广州府,珠江军营,军事总衙门西侧的礼堂内,三百余名身着蓝色海军和绿色陆军制服的军官济济一堂。七月的暑气透过雕花木窗渗入室内,檀香与汗水的混合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讲台上,一位身着墨绿色陆军参谋制服的中年男子正俯身在大幅羊皮地图前,他的指尖夹着一支朱砂笔,笔尖在黑龙江流域的村落与城镇名称上逐一落下鲜红的印记。
"诸位请看。"这位中华国妈祖军新组建的陆军的军事参谋部参谋,原天津府的秀才赵文渊抬起了头,目光锐利如鹰,"俄军此次攻势,是从黑龙江将军府西北面的涅尔琴斯克要塞发动突袭。"他的朱砂毛笔尖沿着黑龙江支流向东南方向延伸,在每个被攻占的村落下重重一点,"短短二十日内,他们已相继占领了石勒喀、涅尔琴斯克、博尔贾,直逼尼布楚城下。"
赵文渊手中的红笔突然一顿,笔尖在地图上黑龙江与松花江交汇处的重镇——"瑷珲"二字上画了个醒目的圆圈。"这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他环视台下,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请注意这条红线——"笔锋一转,从瑷珲向南延伸,"俄军意图很明显,先取黑龙江将军府治所,再折向东南,经三姓、宁古塔,最终目标是太平洋沿岸的战略要地——海参崴!"
讲台旁的铜制水壶里冒出丝丝白气,赵文渊拿起水杯润了润喉咙,继续分析道:"根据我军情报,俄军此次装备有重大改进。他们的步兵已普遍换装后装式五发燧发枪,射速和我军1817式一样。"他的朱砂笔在地图边缘画了个简略的步枪图形,"更值得警惕的是,俄军携带了大量十二磅以上的大口径臼炮,这种攻城利器对城墙和壕沟工事具有毁灭性打击力。"
礼堂内落针可闻,军官们神情凝重。
赵文渊放下水杯,走到地图北侧,用教鞭指向中国东北方向:"为应对危机,北方军团已紧急调集十万大军,从山西、河南、山东、河北四省驰援东北。"教鞭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蜿蜒的路线,"但诸位需知,这十万大军中,完成全面新式武器换装与西式训练的,不足四万人。"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其余五万将士,是接受前朝满清遗留的火绳枪部队,甚至还有大量冷兵器士兵。他们连统一的军服都未更换,更遑论接受新式训练。"教鞭指向地图上标注的"盛京"、"吉林"等地,"这些部队最多只能承担守备任务,若与俄军主力正面交锋,极有可能会被一击而溃。。。"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礼堂内的每一位军官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窗外,一阵热风掠过榕树,掀起窗帘一角,送来远处珠江上隐约的货船汽笛声。
赵文渊重新转向地图,用朱砂笔在海参崴位置重重画了个叉:"诸位,东北危急,我中华国门户洞开。作为南方军团的陆军参谋总部,我恳请诸位做好备战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