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林焱和林淼已经倒下，也听得出那声音只是残渣崩解的余响。他现在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右眼的血丝已经爬到了太阳穴，皮肤底下像有针在扎，每一次眨眼都带着刺痛。他咬住笔帽，用力一咬，塑料断裂的声音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瞬。
通道被冰火炸塌了大半，碎石堵住了原来的路。他把骨刺插进岩壁，借力拖着身体往下走。每一步踩下去，脚下岩石都在轻微震动，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表皮上。
苏红袖跟在他后面，左手按着左肩。那里龙纹还在发烫，她能感觉到一股躁动从血脉深处往上冲。她抽出唐刀，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刀锋过处，地面浮现出淡淡的金纹，岩层晃动的频率立刻慢了下来。
“这下面……”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东西在呼吸。”
话刚说完，整条通道忽然静止。
连空气都不再流动，尘埃悬在半空，像是时间被掐断了一秒。
就在这死寂中，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陈默的脑子里。低沉，带着蒸汽喷发般的杂音。
“别往前……那不是终点，是嘴。”
陈默猛地顿住。
这个声音他认得。
赵铁山。
可赵铁山的石躯早在晶化山脉崩解时就碎成了粉末，只剩下一点意识残留在地脉里。没人知道他还存不存在。但现在，这声音确确实实响了起来，而且是从岩缝深处传来的。
“你在哪？”陈默问。
“我在石头里。”那声音说，“我还能撑一会儿，但你不能再往前了。”
陈默没动。他知道赵铁山不会无的放矢。但他更清楚，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他抬头看了苏红袖一眼。她点了点头，握紧了唐刀。
两人继续向下。
越往深处，空气越沉。重力开始变得不对劲，每走一步，五脏六腑都被往下拽。陈默的胸口发闷，喉咙口泛起一股腥味，但他咽了回去。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人脸。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耳边传来低语，不是一句一句的，而是一片嗡鸣，全是同一个词反复回荡——
吞噬。
融合。
成为唯一。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吸血的冲动突然涌上来，喉咙干得像要裂开。他差点想撕开自己的血管。
就在意识快要失控的瞬间，他抬手按住右眼，强制启动“镜返”。
银白色的齿轮纹在眼白一闪，鼻血立刻涌出。血滴还没落地，就被蒸发成一团红雾。系统提示跳出来：【生命值剩余32%，原质侵蚀进度18%】
低语声弱了一些。
苏红袖挥刀斩向空中，刀风扫过，几道虚影被劈散。她喘了口气，低声说：“这不是诡异，是规则本身在说话。”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石缝中升起，双手撑住两侧岩壁，硬生生将塌陷的通道撑开一条缝隙。那身影轮廓高大，关节处冒着微弱的蒸汽，正是赵铁山的残魂。
“走。”他说，“我撑不了太久。”
三人穿过裂隙，终于抵达底部。
眼前的空间开阔起来，但没有任何光线。黑暗中，一颗巨大的心脏悬浮在半空。
直径十米，暗红色，表面不断鼓动。最让人无法直视的是，那心脏的外皮上，浮现出一张张人脸。有的陈默认识，有的从未见过。那些脸随着心跳微微起伏，像是被裹在肉里的囚徒。
心脏跳了一下。
整个裂隙跟着震颤，岩壁渗出黑色黏液，滴落在地发出滋滋声响。
陈默打开系统界面，试图扫描目标。屏幕上只跳出一串乱码，紧接着自动关闭。
“这是什么？”苏红袖问。
赵铁山的残魂站在他们身后，声音比之前虚弱：“那是序列0的胚胎。它在吞噬所有超凡者的原质，把我们变成它的养料。”
他话还没说完，那颗心脏突然停止跳动。
紧接着，一只眼睛在心脏正中央睁开。
竖瞳，机械结构，镜面反光。
是陈诡的单片镜之眼。
陈默的右眼在同一刻剧烈抽痛，血丝猛地延伸，几乎覆盖整个眼眶。他抬起手，却发现自己和那只眼睛之间，似乎有种无形的连接正在形成。
系统提示猛然炸响：
“目标锁定：血月裂隙核心！是否启动共鸣协议？”
没有选项弹出，也没有倒计时。提示音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强行唤醒某种程序。
苏红袖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臂：“别答应！”
陈默没说话。他的耳朵里全是嗡鸣，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了——心脏表面的那些人脸，正在缓缓变化。有些消失了，有些变得更清晰。其中一张脸，赫然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