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灯火通明,犬吠震天。
地狱之门,就在眼前。
……
这是一条真正的“冥河”。
河水不再是白天看到的清澈,而是带着上游山林的腐殖质和泥沙,浑浊而冰冷。
这根本不是水,这是流动的冰渣。
河水刚及腰深,但那股寒意却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们破烂的衣服,扎进皮肤,钻进骨髓,仿佛要将他们五脏六腑都彻底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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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刚一站稳,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剧痛。
河道两旁是高耸陡峭、无法攀爬的山壁,他们无处可逃。
唯一的路,就是顺着这条河水,向着那片灯火通明的“人圈”漂去。
没有退路。
“走。”
沈月只说了一个字。
她迎着湍急的水流,走到了最前面。她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像一艘小小的破冰船,抵挡着最猛烈的水流冲击。她那只受伤的左臂在水中艰难地划动,控制着方向,防止他们被冲到河道中央,那太容易被发现。
柱子在中间。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着林枫胸口的那个丑陋浮囊。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无论水流多急,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保证林枫的上半身,尤其是那些伤口,绝对不能沾水。
林枫则如同一截没有生命的浮木,仰面躺在冰冷的河水里。他被夹在沈月和柱子中间,任由命运将他带向那未知的、黑暗的深渊。
那简陋的浮囊奇迹般地发挥了作用。林枫的左胸和左腿,始终保持在水面之上。
三个人,组成了一个悲壮而又诡异的漂流队伍,在黑暗的“冥河”中,无声地、缓慢地,却又义无反顾地,滑向地狱。
不知漂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在这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柱子只感觉自己的生命在随着体温一点点流逝。
突然,在最前方的沈月,身体猛地一顿。她抬起那只受伤的左臂,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停。”
她的身体,仿佛撞在了一个冰冷、坚硬、且布满尖刺的网状物上!
“是……是铁丝网……”柱子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惧,已经抖得完全不成调!
沈月抬起头,迅速环顾四周。
在他们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道由婴儿手臂粗的木桩和密密麻麻的粗大铁丝网构成的拦截栅栏,如同一张巨兽的獠牙,横跨了整条河道!
河水从铁丝网的缝隙中“哗哗”流过,但在栅栏前,已经堆积了大量上游冲下来的枯枝败叶,甚至还有动物的尸体。
栅栏的两旁,是两个高耸入云的探照灯哨塔!冰冷的光柱正从他们头顶不远处扫过,将河面照得一片惨白!
而在那道恐怖的铁丝网栅栏后面,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就是“人圈”的入口!
他们被堵死了。
“嫂子……怎么办……过不去了……”柱子绝望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拼了命下来,难道就是为了死在这道铁丝网前面吗?
“别动。”
沈月的声音,比她浸泡在里面的河水还要冰冷。
她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拉着林枫的浮囊,拽着几乎要崩溃的柱子,悄无声息地、一寸一寸地,向着河道边缘一块巨大的、探照灯光芒无法触及的阴影岩石后面贴了过去。
“嫂子?”
“等。”
“等?!”柱子无法理解,“等什么?!等天亮被他们当靶子打吗?!”
“等一个机会。”沈月将身体死死贴在冰冷的岩石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如同地狱之门般的铁丝网。
“等那个叫佐藤的老兵。”
她在赌。
用他们三个人的命,赌她白天的那个判断。
赌那个独眼的军曹,放他们一马,不是一时心软,而是……他必然料到了他们会走这条路。
赌他,别有目的。
……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比河水流淌得还要缓慢。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场酷刑。
寒冷,如同一个贪婪的魔鬼,疯狂地吞噬着他们所剩无几的体温。
柱子的牙齿早就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架,他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头,用剧痛来保持最后的清醒,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而最可怕的变化,发生在林枫身上。
他那滚烫的、如同火炭般的身体,在冰水中浸泡了这么久之后……竟然奇迹般地,开始降温了。
柱子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惊喜地叫道:“嫂子!队长他……他退烧了!?”
沈月也伸过手去,探了一下林枫的额头。
然后,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