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该进城了。”
……
次日,深夜。
阳泉县城,这座在渡边五十郎的铁腕经营下,号称“华北第一模范治安区”的堡垒,此刻,正如同一个全副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巨兽,匍匐在黑暗的大地之上。
城墙,被加高加厚了足足三米,上面遍布着交叉火力的机枪暗堡。
八盏大功率探照灯,如同八只死神的巨眼,以毫无死角的交叉轨迹,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在城外那片被清空了所有遮蔽物的开阔地上,来回扫荡。
城门,更是如同地狱的入口。四个方向的主城门,全部被半永久性的碉堡和多层铁丝网、电网彻底封死。只留下一个,供物资和人员进出的、狭窄的“验证通道”。任何想要进城的人,都必须经过,日本宪兵和伪军特务的双重、甚至是三重的,严格搜查。
高志远说得没错,这里,就是一座龙潭虎穴,一个插翅难飞的、名副 其实的铁桶。
“守护之刃”的二十名成员,此刻,正潜伏在距离县城北侧城墙,约一千五百米外的一处,早已被废弃的乱葬岗之中。
他们已经在这里,如同真正的死人一般,纹丝不动地,潜伏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妈的,这比乌龟壳还硬!”陈五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城墙上的布防,低声咒骂道,“城墙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重机枪暗堡。探照灯,两两交叉,没有一秒钟的盲区。这渡边,是把他哥的棺材本,都拿来修墙了吗?”
“不止。”张三的声音,从另一侧的土坡后传来,他正用那支缴获来的、带着高倍镜的九七式狙击步枪,一寸一寸地,扫描着城墙上的每一个可疑目标。
“你们看,”他缓缓地说道,“城墙的拐角,和那几个制高点上。那不是普通的沙袋工事。那是……钢板。德国克虏伯钢厂的,加厚钢板。我的穿甲弹,打不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连狙击手,都无法提供有效的火力压制,这仗,还怎么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 终,都一言不发的男人。
林枫,正摊开一张,由地下党冒死送出来的、阳泉县城的详细地图。他的手指,没有停留在高耸的城墙上,而是,缓缓地,移向了城墙之下,一个毫不起眼的、被标记为“排污口”的地方。
“强攻,是自杀。”林枫的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清晰地响起,“所以,我们,从下面走。”
“下面?”陈五一愣,随即也凑了过去,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的那个标记上,“你是说……黑龙口?!”
黑龙口,是阳泉县城,自前清时代就留下来的、一条最主要的排污总渠。它宽约两米,高约一米五,贯穿了整个县城,最后,从北侧城墙下的这个排污口,汇入护城河。
“不行啊,队长。”陈五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根据情报,渡边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黑龙口,给彻底封死了!他用手臂粗的钢筋,焊死了一道三层厚的铁栅栏!而且,在栅栏的后面,他还修了一个永久性的机枪暗堡,二十四小时,三班倒,死死地盯着那里!”
“他还,在栅栏上,挂了电网。”另一名队员,用气音补充道,“据说,是直接从城里的发电厂,接过来的高压电。别说是人,就是耗子,碰到,也得瞬间变成焦炭。”
“有电,就可以断。”
“有锁,就可以开。”
“有钢筋,就可以,切断。”
林枫的回答,简单,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冷静。
“有暗堡呢?”张三问道。
林枫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目光,穿透了黑暗,落在了张三,和另一侧,同样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沈月身上。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
……
凌晨两点。
这是一天之中,人最困乏,守卫也最容易松懈的时刻。
“行动。”
林枫那如同冰渣般的声音,通过缴获来的、小巧的单兵喉麦,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行动,开始了。
这不是一场,充满了爆炸与火光的突袭。
而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精确到了秒的—— 外科手术式渗透!
“第一组,‘鱼饵’,行动。”
在距离“黑龙口”足足有三公里之遥的、县城西侧的一处日军粮秣库,两个“守护之刃”的战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围墙之外。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陈五特制的、高爆定时炸弹,精准地,引爆了粮秣库外围的一堆空油桶!冲天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敌袭!敌袭!西侧粮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