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们并未放弃祭祀,反而要采取更极端、更危险的手段?”殷璃心中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必须阻止他们!这种邪法一旦成功,或许能暂时弥补核心缺陷,让‘焚天巨弩’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届时不仅西域诸部将遭浩劫,我大衍边境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她当机立断,迅速下达指令:“第一,所有外围袭扰队伍,立刻加大行动力度!目标不仅是干扰,要集中力量切断赤岩谷与新月绿洲之间的主要联络通道和补给线,重点袭击血晶押送队伍与囚徒队伍,拖延其抵达时间。第二,立刻传讯安西都护府的王贲老将军,边境威慑部队今日午后向前推进三十里,摆出即将发起攻击的姿态,进一步牵制火罗教的兵力,让他们不敢将所有精锐都集中在祭坛周围。第三,通知所有归附部落,加固防御,严阵以待,防止火罗教在祭祀前发动疯狂报复。”
指令刚下达完毕,一名护卫匆匆进入营帐,禀报说朔风求见。殷璃心中一动,立刻让他进来。
朔风身着宽松的疗伤服饰,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身上的伤口虽未痊愈,却已能勉强活动。他一进入营帐,便单膝跪地:“郡君,属下已得知赤岩谷情况,火罗教动用血晶与生祭,显然是要孤注一掷。属下熟悉谷内地形与守卫部署,愿带一队死士,趁乱再次潜入赤岩谷,破坏他们的血晶储备或劫杀祭品队伍,阻止祭祀进行!”
殷璃看着朔风苍白的脸庞和眼中的决绝,心中既有感动,又有顾虑。她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朔风,你的伤势尚未痊愈,强行行动不仅会加重伤情,甚至可能危及性命。况且火罗教此刻必然戒备森严,你若再入谷,无异于自投罗网。此次行动,无需你亲自冒险。”
她转向一旁摩拳擦掌的顾九章部下头目“百变鬼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们靖安司不是最擅长浑水摸鱼、制造混乱吗?这次,给你们一个更‘光明正大’搅局的机会。”
殷璃俯身,在“百变鬼手”耳边低声叙述着自己的计划,声音虽轻,却带着令人振奋的力量。“百变鬼手”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郡君妙计!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让火罗教的祭祀之夜,变成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记住,安全第一,扰敌为上,不必强求破坏效果。”殷璃叮嘱道,“你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为其他小队创造机会。”
“属下明白!”“百变鬼手”躬身应道,立刻转身离去,召集手下部署行动。
数千里之外的西域边境,安西都护府的军阵之前,老将军王贲正手持皇帝御赐的节钺,站在高台上眺望西方。他已接到了殷璃的通报和谢景宸通过兵部发来的最终指令,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凝重,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传令下去!”王贲沉声对麾下将领道,“鹰扬、铁鹞子两部骑兵,按计划向前推进三十里,在赤岩谷以东五十里处扎营,旌旗全开,鼓声不断,做出即将发起攻击的姿态。其余各部,严守关隘,加强巡逻,防止火罗教教徒趁乱潜入中原。”
他顿了顿,手中的节钺重重一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的任务,不是贸然进攻,而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让那些狂信徒不敢倾巢而出,为郡君他们创造破坏祭祀的机会!但若火罗教敢先越雷池一步,主动进犯我朝边境或归附部落……”
老将军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冰冷刺骨:“那便叫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大衍王师之锋!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末将遵命!”麾下将领齐声应道,声音震天动地。
庞大的骑兵队伍开始移动,马蹄踏击地面,扬起冲天的烟尘,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黄龙,缓缓向着西域方向迫近。沉重的军事压力,通过火罗教的斥候迅速传递到了新月绿洲和赤岩谷,让本就紧张的火罗教高层更加焦躁不安。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西域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红色。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缓缓覆盖大地,星辰开始在天际点点浮现,预示着祭祀之夜的正式降临。
赤岩谷内,祭坛周围已被清理出一片巨大的空地,地面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与祭坛基座的符文遥相呼应。那座形如燃烧火焰的“焚天巨弩”终于完全组装完毕,高达十丈的弩身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其上刻满了狰狞扭曲的符文,三支堪比巨矛的金属弩箭已架射在弩槽之中,箭簇上镶嵌着血红色的晶石,散发着不祥的腥气。巨弩的弩口遥遥对准东南方向的夜空,那里,几颗格外明亮的星辰正在逐渐升起,形成一道诡异的弧线。
祭坛之上,原本放置引星台能量核心的位置,此时被一个临时搭建的、以白骨和黑色金属构成的复杂支架取代。支架中央,悬浮着一颗足有脸盆大小、不断翻滚着血雾的暗红色晶球——这便是由无数血晶熔炼压缩而成的“血魂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