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睡装得挺投入。”她说，“连呼吸节奏都调好了。”
那人终于睁眼，瞳孔是死灰色的，像蒙了层雾。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有东西在爬。
白小璃反手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狐火腾地燃起。那人浑身抽搐，嘴里挤出几个字：“主上……已在归途……”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地底传来。
她迅速掐住他后颈，封住经脉，又从袖中抽出一条银丝绳，三两下把他捆在石壁上。那人还在抖，但动不了了。
营地里其他人还在睡，没人察觉刚才那一瞬的对峙。她走回原位，坐下，把玉牌碎片和青铜罗盘残片摆在地上。
刚才用破妄瞳术看到的星图还在脑子里。北方那片暗域，正好对应这两样东西拼合时浮现的图案。更关键的是中间那个“玄”字。
她伸手摸了摸眉心。有点发烫。
这不是巧合。从祭坛到峡谷结界，再到这人嘴里吐出的“主上”，线索全指向一个方向——有人在重启老阵，而且跟“玄”有关。
她闭上眼，开始翻记忆。
岳天衡以前在一次密谈里提过一句：“若当年不是他突然闭关，何至于让那东西苏醒？”当时她以为是在骂哪个不争气的弟子，现在想想，语气不对。那是恨自己错过时机。
柳青阳更明显。有次喝多了，拍着桌子说：“师兄若还在，绝不会容许今日之乱。”
师兄？叫玄昭。
百年前失踪，擅长禁制，云梦谷封印就是那时候松动的。时间对得上。
她睁开眼，盯着地面的碎片。
如果玄昭没死，而是被人利用，甚至被复活，那现在的黑暗势力根本不是新崛起的组织，而是一场早就埋下的局。
她低头看红绳珠。里面妖元只剩一点，之前突袭祭坛用了大半，刚才又耗了些。
不够用了。
但她没去摸系统界面。这种时候，不能指望签到直接给答案。得自己理清楚。
她拿起玉牌碎片，对着月光翻来覆去地看。裂纹走向确实像某种铭文，她在谷底那块塌碑上见过类似的。
再把罗盘残片拼上去。
咔。
轻微震动。空气里浮现出半幅星图，一闪即逝。她赶紧闭眼，把画面记下来。
星图结构很特别，七颗主星围成环形，中间缺了一角。而那片缺失的位置，正是北方夜空最暗的地方。
她忽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旧符纸——是早前完成“偷听掌门密谈”任务时顺来的，上面记录了玄天宗某次内部会议的片段。
她展开符纸，默念解封咒。
一段声音飘出来：“……《九幽锁天录》残卷已交由掌门参悟，唯‘逆命续魂阵’部分残缺，需以活魂为引……”
她猛地抬头。
逆命续魂阵。她刚在脑内重演过峡谷结界的结构，所有阵眼走向，完全符合这个阵法的特征。
而整个大陆，只有一个人修过这残卷。
岳天衡。
她手指敲了敲地面。
岳天衡修过，但他布不出完整的阵。说明他缺关键信息。可现在这阵却被人激活了，还升级成了能操控神智的陷阱。
谁补全了它？
答案只有一个：知道原版阵法怎么画的人。
玄昭。
她慢慢坐直身子。
事情清楚了。玄昭可能是幕后核心，他的力量正在复苏。岳天衡不知道自己在帮谁，只当是争夺机缘。而柳青阳那位“陨落”的师兄，恐怕早就被人挖出来当工具使了。
真正的敌人不是眼前的傀儡，也不是岳天衡这种野心家。是那个躲在背后，借尸还魂的老怪物。
她伸手抓起红绳珠，咬破指尖，把血滴在珠子上。珠子微微亮起，她将妖元注入地面，画了个简易推演阵。
三道虚影浮现：一处是祭坛旧址，一处是峡谷结界，还有一处是北方暗星下方的地脉节点。
攻仆从？打不完，死了还会再生。
毁阵眼？治标不治本，对方可以重建。
扰神识？这才是关键。只要打断玄昭和阵法之间的联系，他就算没死透也翻不了身。
她盯着第三条路。
必须同时破坏三处节点，让他来不及反应。但这需要精准 timing，还得有人牵制外围守卫。
她没盟友。现在这支队伍里还有寄生者，不能全信。
那就只能靠自己设局。
她收起红绳珠，把玉牌和罗盘残片塞进内袋。动作很轻，怕吵醒别人。
但她知道，这一觉没人能睡踏实。
她走到岩缝口，望向北方。那片星空依旧昏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