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怪了。”刘畚皱着眉,“若是真有孕,脉案上定会写明胎象如何,可依方才的脉相看……”他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怀疑,像针一样扎在甄嬛心上。
流珠还在哭:“那伟林说小主没孕,难道是真的?可小主这阵子确实嗜睡、贪酸,这些都是有孕的征兆啊!”
“那些都能作假。”槿夕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比流珠冷静些,“用些药物,便能催生出类似的症状。小主,您仔细想想,温太医给您开的方子,是不是总有几味药……不太寻常?”
甄嬛猛地想起那些药汤的味道,总有股淡淡的甜香,温实初说是“安胎补气”的,她也没细问。现在想来,那些甜香里,会不会就藏着让她“假孕”的东西?
“所以……”甄嬛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从来都没有怀孕,是不是?温实初在骗我,华妃也知道,她们联手演了一出戏,就等着我自己撞进来?”
刘畚沉默着,算是默认。他从药箱里取出另一包药粉:“这是调理气血的,先服下止住月信的疼痛。至于其他的……小主,您得早做打算。”菀贵人假孕之事一旦败露,可不是闹的,是要出人命的。
甄嬛接过药粉,指尖冰凉。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期盼,那些对未来的憧憬,全都是假的。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怀了皇上的孩子,能靠着这个在深宫里站稳脚跟。
“温实初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喃喃自语,眼底一片茫然。他是她的青梅竹马,是她在这宫里唯一能信的人,他怎么能……
“或许是被胁迫,或许是……有自己的盘算。”槿夕叹了口气,“这宫里的人,谁没点不得已的心思呢?”
刘畚看了眼窗外,“天色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这药,按时辰服下,有什么事……让槿夕姑姑悄悄递消息给我便是。”
他走得匆忙,像是多待一刻就会惹祸上身。暖阁里只剩下甄嬛、流珠和槿夕,还有满地的瓷片,像摔碎的希望。
流珠哭着去收拾碎片,槿夕则默默去煎药。甄嬛靠在榻上,望着跳动的烛火,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孩子,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假孕”罪名。
可她不能就这么认了。
甄嬛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温实初背叛了她,华妃算计她,那她就把这盘棋掀了重来。假孕又如何?只要没被戳穿,她就还有机会。
“槿夕,”她扬声道,“煎完药,去查温实初最近的行踪,还有他给我的那些方子,每一味药都查清楚!”
“是。”槿夕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存菊堂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沈眉庄心头的寒意。她刚接过采月递来的安胎药,指尖还没触到碗沿,就听见采月低声禀道:“小主,方才槿夕姑姑来请刘太医,说是碎玉轩那边……莞贵人身子不适,急着要诊脉。”
沈眉庄端药碗的手猛地一顿,药汁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她微微一颤。她放下药碗,脸色沉了下来:“刘太医去了?”
“去了,走得急急忙忙的。”采月叹了口气,“这都快亥时了,碎玉轩那边早不请晚不请,偏在这时候……”
“岂有此理!”采星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插话,“咱们小主眼看就要临盆,她菀贵人凭什么说请就请?这明摆着是没把咱们存菊堂放在眼里!今儿个敢抢太医,保不齐下次连稳婆都要抢了去,真当咱们好欺负不成?”
“采星!”沈母从绣架旁抬起头,目光沉静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带着沈家主母特有的威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采星的火气。
采星猛地回过神,才想起自己失了分寸,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奴婢……奴婢失言了。”
沈母没再看她,转而看向沈眉庄,语气缓和了些:“眉儿,别气坏了身子。许是碎玉轩那边真有急事。”
沈眉庄却没接话,指尖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急事?能有什么急事比她腹中的龙胎还急?她想起白日里采星说的,甄嬛私下找过刘畚,想起那碗让她险些失去孩子的酸梅汤,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原以为,就算没了姐妹情分,至少还能相安无事。可甄嬛倒好,明知道她生产在即,刘太医片刻离不得,竟还在这深夜把人叫走。是真的急病,还是故意刁难?
“额娘,”沈眉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她明知道刘太医对我有多重要……”
“我知道。”沈母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但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你这身子,经不起半点动怒。”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刘太医是个有分寸的,断不会因旁人耽误了你的事。他去去就回,咱们且等着。”
话虽如此,沈眉庄心里的疙瘩却越拧越紧。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见碎玉轩的烛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