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帕子“啪嗒”掉在地上,慌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这几个月在翊坤宫被磋磨出的本能让她知道,来者不善。
周宁海没说话,只朝身后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像饿狼似的扑上来,一人架住浣碧一条胳膊,反剪到身后。浣碧吓得浑身一颤,刚要张口呼救,一块带着霉味的抹布就被狠狠塞进嘴里,呜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捏住的猫。
“带走。”周宁海的声音阴沉沉的,听不出情绪。
浣碧的脚在地上乱蹬,青石板被蹭出刺耳的声响,可她哪敌得过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被拖拽着往院外走时,浣碧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她与碎玉轩有联系的事情被华妃知道了。
她想起在翊坤宫的日子:被推进冰水里洗衣,手心的皮一层层掉;被华妃身边的太监用鞭子抽背,血渍浸透了粗布衣裳;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骂声,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好不容易最近华妃心情好,怎么刚喘口气,又要被带到华妃面前受折磨?
华妃的手段,她比谁都清楚。这次回去,怕是连全尸都难留。
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糊住了视线。她拼命扭动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可周宁海一行人脚步不停。
被押进翊坤宫偏殿时,她看见华妃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金簪,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嘴里的抹布被扯掉,她咳得撕心裂肺,刚要开口求饶,就被周宁海一脚踹在膝弯,“咚”地跪在了地上。
“贱婢,真是矫情。”华妃的声音尖利如刀,“本宫倒要看看,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宫面前耍花样!”
浣碧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娘娘……饶命……奴婢……奴婢没有……”
“没有?”华妃冷笑一声,将金簪狠狠掷在她面前,“那螺子黛是哪来的?胭脂是哪来的?别告诉本宫,是你自己变出来的!”
浣碧的脸“唰”地白了——她竟忘了,那些东西是槿夕送来的,此刻倒成了罪证。
“说!是不是甄嬛让你勾引皇上的?”华妃猛地一拍桌子,“甄嬛那个狐媚子自己装得冰清玉洁,倒让你这个贱婢来做替身,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浣碧死死咬着唇,血珠渗了出来。她不能供出甄嬛,否则不仅自己活不成,甄家也会被牵连。可不说,华妃又怎会放过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皇上驾到——”
浣碧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里爆发出一丝求生的光。而华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皇上怎么这时候来了?”华妃心头一跳,脸上的厉色还没来得及敛去,慌忙朝周宁海使眼色,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额头上,“快!把人拖下去!藏好了!”
周宁海哪敢耽搁,听着殿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反手就给了浣碧后颈一掌。浣碧正挣扎着要往门口扑,嘴里的呜咽声陡然拔高,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打得眼前一黑,软瘫在地没了声息。
“快!”周宁海低喝一声,和两个小太监架起浣碧的胳膊,像拖一袋棉花似的往殿后耳房拽。路过屏风时,浣碧散落在地上的发丝勾住了屏风上的流苏,周宁海急得抬脚就踹,硬生生扯断了那缕头发,才总算在皇上掀帘的前一刻,将人拖进了耳房,“砰”地一声落了锁。
这边刚收拾妥当,胤禛已经迈步进来,明黄的龙袍扫过门槛,带着一股清冽的龙涎香。“爱妃这是在忙什么?”他目光扫过殿内,见华妃鬓边的珠花歪了,桌案上还散落着一支金簪,不由得皱了皱眉。
华妃这才缓过神,连忙挤出笑容迎上去,伸手想挽他的胳膊,却被胤禛不动声色地避开。“没……没什么,”她掩饰着慌乱,强笑道,“方才想试试新做的簪子,不小心弄乱了头发。皇上怎么提前来了?臣妾还没备好晚膳呢。”
胤禛没接她的话,目光落在屏风后那缕被扯断的青丝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方才听见殿里有动静,是怎么了?”
“哦……是周宁海笨手笨脚,打碎了个茶盏。”华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却笑得越发娇媚,“臣妾正骂他呢,让皇上见笑了。”
胤禛“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颂芝机灵,连忙奉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试图岔开话题:“皇上尝尝,这是今儿个刚到的新茶,娘娘特意让人给您留的。”
华妃这才松了口气,忙不迭地吩咐宫人传膳,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殿后——她知道,浣碧就藏在耳房里,像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炸响。
而耳房内,浣碧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后颈的钝痛让她悠悠转醒。黑暗中,她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殿外隐约传来的华妃的笑语。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让她死死攥紧了拳头。
皇上就在外面,可她连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