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同身受的话语,顿时就赢得了在座所有幽州人的好感,纷纷朝着秦琼举杯邀盏。
“敬大将军。”
“敬翼国公。”
“敬请大将军满饮!”
秦琼来者不拒,毫不怯场,哈哈一笑间就端起了面前的酒樽,一口就喝干了里面的梅子酒。
梅是晒干的青梅。
酒是上好的黄酒。
再辅以温火慢慢煮开,一口喝下去,像是暖阳融化在了胃里面,整个身子都热活了起来。
“好!”
众人齐声喝彩,纷纷干了杯中酒。
罗艺抹了一把嘴角,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想法,直接了当说了出来。
“所以,我打算放开幽州人户,让他们遵循陛下之命,前去异地他乡,去那些温暖丰裕之地扎根。”
此话一出,满殿寂静,秦琼浑身一震,一脸震惊的望向了罗艺。
“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在大事上玩笑。”罗艺一脸肃然。
秦琼劝道:“此令一下,以你之威望,幽州之民必定欣然前往。”
罗艺态度依旧:“就是让他们去。”
秦琼深吸了一口气:“你可想清楚了?”
“再清楚不过。”罗艺一口喝干了杯中酒,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坚定。
下一秒,他抬手一指,似乎将整个幽州都囊括在了其中,朗声说道:“幽州正如你所言,物产颇丰,只是太过于苦寒,民不能尽获其利。这只是其一。”
“其二,此地苦寒,一年之中生下来的孩子,十个之中有六个都保不住,家家户户都失了不止一个孩儿。一到冬季,不是这家哭,就是那家嚎。”
“当初是没有的选。可现在有的选,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说到这里,罗艺眼底闪过一道精光,直视着秦琼说道:
“幽州当初是为了充作中原盾墙,挡住那些南下的草原蛮子,现在那些蛮子都被你们给杀绝了,杀没了,幽州人也不用再干这苦差事了。”
“苦了累了这么久,也该幽州人享受享受啦!”
轰的一下,大殿里面的人都一下子笑了出来,就连一边负责温酒、倒酒的侍女们也都抿嘴笑了起来。
只是有些人笑着笑着眼角就沾上了泪珠。
秦琼深深的看着罗艺,两个人几十年的交情,如何分辨不出罗艺此刻说的是真话假话。
若是假话,秦琼也就当是醉酒之言,根本不放在心上,可偏偏罗艺说的是真话。
“若是人都走了,你这燕王也就没了。”秦琼扯了扯嘴角,想要笑着说出这句话,可实在是笑不出来,也一点想笑的想法也没有。
罗艺之所以能成为燕王,就是当初要他安抚、安顿好了幽州之民。
可若是幽州之民都走了,这燕王也就成了摆设,那罗艺的位置就尴尬了。
当然。
秦琼心中清楚,李元吉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其人的格局和魄力都远超他的想象。
只是……
“没了就没了。”罗艺此刻一脸淡然:
“我当初起兵之初,就是打着卫护幽州,百姓方才支持我兵马钱粮,如今功成名就,就当还回去吧。”
这一刻。
不仅仅只是秦琼一个,便是大殿里面其余官员也都身躯一颤,望着罗艺那平静的面容,眼眸一点点的张大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