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凡的大学生活逐渐步入正轨，除了那些让他头大的高数课。这天，他刚和一道积分题死磕完，瘫在宿舍椅子上，感觉自己脑细胞阵亡了一大半。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账号。
视频接通，屏幕那端是乔英子安静的脸庞，，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复习资料。
“英子！救命啊！”方一凡一上来就哭丧着脸，“高数简直不是人学的！那些符号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这要是你在，肯定分分钟就解出来了！”
他夸张地捶着胸口，“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怎么就给你装了那么聪明的脑袋瓜，给我就装了个...装了个...”
他卡壳了，想不出合适的词。
乔英子被他逗得抿嘴一笑，轻声说：“慢慢来..总能懂的。”她的语速比之前又流畅了些，虽然偶尔仍有细微的停顿，但已不再费力。
“唉，但愿吧。”方一凡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起来，开始眉飞色舞地跟她分享今天校园里的趣事，哪个同学在声乐课上破音破得惊天动地，哪个老师的口头禅特别搞笑，食堂又出了什么神奇的“黑暗料理”
他说得最多的，还是他的专业课，尤其是形体课。
“英子，我跟你说，我们那形体老师，绝对是魔鬼转世！”他呲牙咧嘴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现在还能感觉到酸痛，“压腿、开肩、下腰...我的妈呀，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它时在时不在！有时候下楼梯都感觉灵魂在后面追！疼得我嗷嗷叫！”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各种痛苦扭曲的表情，极力渲染着那种“酷刑”。
乔英子看着屏幕里他挤眉弄眼的滑稽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她的笑声，方一凡原本龇牙咧嘴的表情瞬间定格，然后慢慢融化成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他突然觉得，好像腿上那些撕扯般的酸痛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能逗她笑一笑，这疼挨得值。
他嘿嘿地笑着，挠了挠头：“不过也挺有意思的，感觉身体打开了不少。”
他的话音渐渐落下，却发现屏幕那头的乔英子，笑容慢慢收敛了。
她微微垂着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缘，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一凡立刻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异常。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凑近屏幕，关切地问：“英子？怎么了？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呗，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乔英子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脸颊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沉默了几秒钟，呼吸都微微屏住了。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重新抬起头，目光有些闪烁，不敢完全直视方一凡，声音比刚才更轻，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字一句，问得异常郑重和艰难。
“方猴儿...你们...学表演...会和女...女生...”她停顿了一下，仿佛这个词烫嘴，最终极小声音地，快速地模糊了过去，“...接吻吗？”
问完，她立刻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
方一凡完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仿佛宕机了一秒。
“啊？！...”他发出一个短促的单音节，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惊讶、错愕、然后是一种巨大的、难以形容的尴尬和害羞，让他整张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我...我...”他一下子结巴起来，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屏幕里的乔英子，手下意识地使劲挠着后脑勺，“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乔英子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我...我看到...有个表演学院的采访...他们说...要学习...”后面的词她实在说不出口了。
方一凡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一点，但声音还是有点发飘，语无伦次地解释。
“那个...我们...我们是音乐剧专业！对，音乐剧！侧重声乐和舞蹈...跟纯表演不太一样...”他急于划清界限，“...那种...那种戏...比较少！对，比较少！”
他看到屏幕里乔英子依旧低着的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满意或相信。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跳如擂鼓，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用更小的声音，含糊地补充道：“但是...嗯...理论上应该...应该会学习...借位吧...”
“借位？”乔英子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的红晕。
“啊...就是...就是看起来像...但其实没有真的”方一凡用手比划着，感觉自己越描越黑，脸颊烧得更厉害了，“...都是假的！演戏嘛！都是技巧！对！技巧！”
空气仿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