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面包!”艾拉丝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刚才的问题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绿色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像看到了最珍贵的宝藏,“艾拉丝要吃面包!”
柯莱莎笑着,小心地打开油纸,露出里面散发着淡淡麦香的面包。她撕下一大块,递到艾拉丝嘴边。小家伙立刻“啊呜”一口咬住,腮帮子瞬间变得鼓鼓囊囊,满足地咀嚼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慢点吃,别噎着。”柯莱莎一边细心地喂她,一边轻声嘱托,“艾拉丝长大了,要变得更懂事,不要那么调皮了,好吗?”
艾拉丝嘴里塞满了面包,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点头,但那双乱转的大眼睛显然没把这话太往心里去。对她而言,吃饱、睡好、搞点“小发明”以及找漂亮姐姐贴贴,才是人生的头等大事。
与此同时,在战舰上层专为阿斯塔特修士设立的角斗场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汗水与热血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场地中央,两个仅穿着训练短裤、赤裸着上身的巨汉正在激烈交锋。其中一方正是德克兰,他浑身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此刻又多了一些新鲜的青紫。他的对手,是身经百战的第一连资深士官,伊利昂·梅陶罗。
梅陶罗士官同样赤裸上身,虽然他的年龄已超过五百标准年,岁月在他身上黝黑的身体上留下了痕迹,皮肤有些松弛,但那看似不如德克兰雄壮的躯体下,蕴藏着的是数百年血腥厮杀锤炼出的恐怖力量、坚韧无比的意志和早已融入本能的战斗技巧。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格挡都如同经过最精密的计算。
德克兰仗着年轻力壮和那被恐虐赐福后异常强悍的身体素质,发起一波波猛烈的攻击,拳头如同重锤般砸向梅陶罗。然而,梅陶罗士官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沉稳地化解着他的攻势,并且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予以还击。他的重拳一次次落在德克兰的胸膛、腹部和手臂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德克兰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但那股蛮横的劲头让他越战越勇,他咧嘴大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哈哈!老头子!你已经老了!拳头没力气了!跟挠痒痒差不多!”
梅陶罗士官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在德克兰又一次略显冒进的直拳打来时,他一个精妙的侧身闪避,同时一记沉重无比的摆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结结实实地抡在了德克兰的颧骨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德克兰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猛地偏向一侧,一颗后槽牙混合着血水从嘴里飞了出去。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
“你小子,有泰图斯年轻时的影子,莽撞,耐打。”梅陶罗士官收拳,声音平稳如常,“但还是太嫩了。战场上大意,就已经宣告了死亡。”
德克兰甩了甩头,浑不在意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仿佛掉颗牙只是小事一桩。“再来!”他低吼一声,又如同蛮牛般冲了上去,继续与梅陶罗士官进行着最原始、最激烈的对拳。
观众席上坐满了轮休的阿斯塔特修士,他们看着场中激烈的搏杀,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呼和助威声。这种纯粹力量与技巧的碰撞,最能激发战士们的热血。
然而,就在这时,角斗场的入口处,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让靠近入口处的几名战士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和……同情。
来者正是卡西乌斯·维努斯,第一连的连长。他显然是从医疗室强行出来的,身上还缠着厚厚的消毒绷带,尤其是胸腹部位,走动时似乎牵动了未愈的伤口,让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一瘸一拐。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却比角斗场中央的灯光还要炽烈。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把训练用的短柄钉锤——虽然未开刃,但以其重量和连长的臂力,砸断几根骨头绰绰有余。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瞬间就穿透了喧嚣的人群,牢牢锁定了场地中央那个还在嗷嗷叫着、与梅陶罗士官对攻的深蓝色身影——德克兰。
卡西乌斯没有出声,只是迈着坚定而略显蹒跚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观众席的前排。他所过之处,战士们自觉地让开道路,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压抑。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德克兰。
今天,他非得让这个口无遮拦、散播谣言的混蛋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来自连长的“深切关爱”!想到自己昏迷期间,这个蠢货居然在全战舰散布自己喜欢戈尔登的谣言,甚至惊动了战团长,搞得战团长现在看他的眼神都有一丝不对劲,卡西乌斯就感觉胸腔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烧得他伤口都阵阵发痛。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握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中的训练钉锤仿佛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微微震颤着。
‘德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