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箱从走私船上掠夺来的物资被运进“夜幕号”的货舱(毕竟,走私行为本身就不符合帝国规定,午夜领主将其视为“战利品”合情合理),庞大的午夜领主舰队开始调整航向,引擎喷射出幽蓝色的光芒,如同苏醒的蝠群,朝着那颗藏污纳垢的巢都世界驶去。
科兹站在舰桥的最前端,冰冷的视线仿佛已经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颗星球顶层那奢靡而堕落的巢都之上。他的脑海中,一个清晰而冷酷的计划已然成形:
悄无声息地抹杀那些盘踞在巢都顶层的黑暗灵族,或者,更“好”的是,让他们亲身感受一下来自诺斯特拉莫最深暗巷的“招待”。然后,再将那个胆敢与异形勾结的行星总督,制作成一件充满警示意味的“艺术品”,悬挂在巢都最显眼的地方,让这颗星球上所有官员和民众都看清楚,背叛人类、勾结异形的下场。
最后,再以“清除异形、维护帝国疆域安全”为由,向这颗被“拯救”的星球,“合情合理”地索要目前军团最急需的各种补给——从弹药武器到医疗物资,从食物到战舰燃料。
这个计划,在科兹看来,简直完美。它既满足了军团对战斗与惩戒的渴望,又能补充宝贵的物资,同时还向帝国展示了第八军团的“效率”与“价值”。他的预言能力也在此刻隐隐向他昭示,此行将会异常顺利。
“出发。”
冰冷的命令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夜蝠的阴影,即将笼罩那颗不幸的巢都世界。
时间在枯燥的禁闭中缓慢流逝,又是三天过去了。厚重的合金门外,除了定时前来检查生命体征的药剂师和轮换值守的荣誉卫队那沉重规律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动静。德克兰和卡西乌斯被释放的迹象,一点也看不到。
根据外面值守的战团仆工偶尔的低声交谈,卡西乌斯得知舰队已经安全抵达了维斯帕斯托尔地区,并且开始与当地的驻军——维斯帕斯托尔英杰德西穆斯·费利克斯的部队进行接触和情报共享。若是平时,卡西乌斯必然会对此类战略动向极为关注,但此刻,他脑子里盘旋的只有一个念头——
饿。
强烈的、源自身体本能的饥饿感,如同无数只小虫在他的胃里啃噬。他已经整整五天没有摄入任何实质性的食物了。虽然阿斯塔特修士的超人体质能够承受远超凡人的饥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需要能量补充。长时间的饥饿会导致身体机能开始透支,力量衰退,反应速度下降,这对于一名时刻准备战斗的阿斯塔特战士而言,是极其危险且难以忍受的状态。
卡西乌斯试过向值守的仆工请求,甚至试图用一连长的权威进行“命令”,但得到的只有刻板而冰冷的条例回复。他也曾想过联系戈尔登副官或者卡尔,但禁闭室的通讯权限被严格限制,他根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他甚至……在某个极度饥饿的瞬间,产生过向隔壁那个罪魁祸首德克兰低头的荒谬念头,但身为连长的尊严立刻将这念头碾得粉碎。
他只能无力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床板上,感受着胃部的空虚和一阵阵因为缺乏食物带来的轻微眩晕,听着隔壁德克兰似乎依旧精力充沛的微弱动静,心中的怒火与生理的虚弱交织,让他倍感煎熬。
就在卡西乌斯感觉自己快要饿得出现幻觉,开始考虑是不是真要拉下脸皮想点别的办法时,禁闭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不一样的声响。
先是荣誉卫队那熟悉的、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轻快而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站住,艾拉丝技术军士。这里是禁闭区,未经战团长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荣誉卫队战士那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冷的闸门。
“哎呀!让我们进去嘛!我们就看看连长!很快就出来!”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耍赖意味的女声响起,是艾拉丝。
“规定就是规定。请回吧。” 荣誉卫队的回答不容置疑。
然后,卡西乌斯就听到外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艾拉丝“哎呦”一声痛呼,显然是她试图用她那软绵绵的、装备了微型动力拳套的小拳头去捶打荣誉卫队战士坚硬的腿甲,结果反震得自己小手生疼。
“你……你不让我进去!” 艾拉丝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带着装的很像的哭腔威胁道,“我这就去告诉战团长大人!说你欺负我!让他把你也关进去陪连长大人!关一个标准月!”
这种威胁从她嘴里说出来,配合着她那吃痛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有些滑稽。就像她那只配给战士们挠痒痒的拳头一样,除了彰显她的胆大包天,起不到任何实际作用。
外面的荣誉卫队战士似乎沉默了片刻。卡西乌斯几乎能想象到对方那覆盖着头盔的脸上,此刻一定充满了无奈。这些荣誉卫队的成员,哪个没被这个小祖宗骚扰过、踢打过?对她这种胡搅蛮缠的行为,早已有了相当的“免疫力”和……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