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身披简陋长袍、身形却无比伟岸、仿佛承载着整个人类种族希望与重担的身影。他的面容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中蕴含的,是无尽的智慧、永恒的牺牲、以及一种俯瞰万古、承载一切的……疲惫与慈悲。
是谁……难道?
德克兰那近乎涣散的意识,猛地一震!他无法确定这是否是濒死前的幻觉,是血神新的蛊惑伎俩,还是……真正的神迹?
但那光芒中蕴含的温暖与宁静是如此真实,与他体内那从未熄灭的、对人类之主的信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看到,那金色的幻影,缓缓地……朝着他沉沦的方向,走了过来。
安格隆那庞大的、几乎被斜劈成两段的恶魔之躯,挣扎着从那道被莱恩劈出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中爬出。粘稠的恐虐污血如同瀑布般从他胸前那狰狞的伤口中涌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然而,与之前那纯粹的疯狂不同,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情绪——那是属于“安格隆”本我的、被压抑了万年的痛苦、屈辱,以及……一丝因剧痛和莱恩那蕴含忠诚之力的一剑而短暂压制了屠夫之钉后,所带来的、极其稀薄的清醒。
他认出了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康拉德·科兹,那个诺斯特拉莫的阴影,如同鬼魅般矗立在废墟之上,蝠面头盔下猩红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他。
莱恩·艾尔·庄森,卡利班的雄狮,手持那柄刚刚重创了他的“忠诚”巨剑,如同一位古老的骑士王,威严而肃杀。
安格隆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咧开,发出了混合着痛苦喘息与低沉嘲弄的嘶哑声音:
“呵……看看这是谁……卡利班的‘高贵’骑士……和诺斯特拉莫的……下水道老鼠……”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带着一丝不解,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们两个……虚伪至极的雄狮……叛徒中的残渣……什么时候……搅和到一起了?是准备……一起向伪帝摇尾乞怜吗?”
他的嘲讽对象,显然包括了科兹这曾经的“兄弟”,以及莱恩这万年前的“宿敌”。
然而,就在他的话语,尤其是针对莱恩的贬低之词刚刚落下的瞬间——
“轰!轰!轰——!!!”
数台早已蓄势待发的狮卫火山炮,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炽热的能量球如同小型太阳,拖着耀眼的尾迹,精准地轰击在安格隆那毫无防备的庞大身躯之上,爆发出剧烈的爆炸和冲天的火光!
巨大的冲击力让刚刚爬出裂缝、立足未稳的安格隆发出一声痛吼,整个身躯被打得向后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栽倒!
就在他身形失衡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莱恩动了!
他没有任何骑士对决前的宣告,没有给予对手调整的机会。他那深绿色的身影如同出击的猎豹,双腿猛然发力,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高高跃起,手中的“忠诚”巨剑再次迸发出耀眼的灵能光辉,不过这一次并非毁灭性的劈砍,而是将剑身如同战锤般,借助下坠之势,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安格隆那因受创而低下的头颅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整个巢都底层都为之震颤!
安格隆那庞大的身躯,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记“锤击”,硬生生地再次砸得向下跪倒,上半身更是被狠狠地重新捶进了刚刚爬出的那道裂缝边缘,激起漫天烟尘和碎石!
莱恩借助反作用力,一个灵巧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回地面,巨剑斜指,眼神冰冷依旧,仿佛刚才那近乎“偷袭”的举动,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战术选择。
一旁,全程如同阴影般静观的科兹,那蝠面头盔下,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冷哼:
“莱恩……一万年了……你在卡利班学习的那些……所谓的‘骑士精神’……就是这样展现的吗?”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匕首,“比如……依靠手下分散注意力……然后进行……不光彩的偷袭?”
莱恩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科兹,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烟尘中那个再次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庞大身影,只是用他那低沉而充满现实意味的声音,淡淡地回应道:
“骑士精神?康拉德,那都是用来骗小孩和安抚凡人的童话。”
“真正的战斗……胜利最重要。过程?没人会对失败者的过程感兴趣。”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的基本法则: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他的话语,充满了属于第一军团之主的冷酷、务实与对胜利毫不掩饰的追求。在狮王看来,面对安格隆这样的存在,任何所谓的“荣耀”与“公平”,都是可笑且致命的奢侈。
“吼——!!!”
就在这时,烟尘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震散!安格隆再次从裂缝边缘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头颅上被莱恩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