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话音未落,卡西乌斯连长猛地向前一步,覆盖着动力甲的双手就朝着德克兰那戴着桂冠的头盔抓去!看那架势,竟是真要当场执行“拧脑袋”的刑罚!
德克兰吓得魂飞魄散,他再莽撞也知道连长这次是动了真怒!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体却因为巨大的恐惧而有些僵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名恰好巡逻路过此处的肃卫老兵,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他们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连长要对德克兰下如此重手,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上前去,两人死死从后面抱住了卡西乌斯连长的腰部和手臂,另一人则挡在了德克兰身前。
“连长!息怒!”
“冷静!卡西乌斯连长!”
“连长!冷静!”
三名肃卫老兵拼尽全力,才勉强遏制住了暴怒的连长。卡西乌斯连长挣扎着,动力甲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怒吼道:“放开我!我要亲手宰了这个口无遮拦的混蛋!”
柯莱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看着暴怒的连长和吓得如同鹌鹑般的德克兰,心中虽然因德克兰之前的玩笑而感到窘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不忍。她并不怪德克兰,他或许只是性格使然,并无真正的恶意。
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用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试图为德克兰求情:“连…连长阁下,请…请息怒。这位战士他…他可能只是…只是开玩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请您…”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卡西乌斯连长那冰冷彻骨、充满厌恶的呵斥打断了:
“滚开,异形!”连长的声音如同带着冰碴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柯莱莎的心上,“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指点我!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
这毫不留情的斥责,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压垮了柯莱莎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如纸。那双独特的、如同紫水晶般的大眼睛里,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无声地滑落下来。一滴,两滴……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下一秒,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情绪——家园毁灭的悲痛、颠沛流离的惶恐、寄人篱下的屈辱、拼尽全力却无法拯救族人与世界的深深愧疚,以及此刻被无情呵斥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淹没了她。她再也支撑不住,娇躯微微晃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随即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将脸埋入双膝之中,低声地、压抑地哭泣起来。那哭声充满了无助与悲伤,在寂静的廊道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刺耳。
看到柯莱莎哭泣倒地,卡西乌斯连长挣扎的动作微微一滞。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滔天的怒火强行压下。他不再试图挣脱肃卫的阻拦,但那冰冷的目光依旧如同刀子般刮在德克兰身上。
他盯着吓得魂不附体、大气都不敢出的德克兰,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了命令:
“德克兰·卡托尼亚!现在,立刻,给我滚去禁闭室!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许出来!任何人不得探望!还有,关禁闭期间——”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不、许、吃、东、西!给我好好反省你的蠢货行为!”
下达完惩罚,卡西乌斯连长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坐在地上低声哭泣的柯莱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随即不再停留,怒气冲冲地转身,带着一身尚未完全消散的怒火,大步离开了现场。
戈尔登副官看着连长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地上哭泣的柯莱莎,以及那个被肃卫“护送”着、垂头丧气走向禁闭室的德克兰,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头痛袭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示意肃卫们按连长命令执行,然后也快步跟上了连长。
廊道里,只剩下柯莱莎压抑的哭泣声,在冰冷的钢铁墙壁间幽幽回荡。
卡西乌斯连长带着一身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大步流星地回到了第一连的连长办公室。厚重的舱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仿佛将他那沸腾的怒意暂时封存在了这个相对私密的空间里。
他一把摘下自己的头盔,重重地掼在旁边的武器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那张饱经风霜、线条刚硬的脸上,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德克兰……德克兰这个混账东西!”连长低声咆哮着,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有时在战场上表现得像个身经百战、值得信赖的老兵,勇不可当!可有时候……有时候他那脑子就跟被欧格林兽人啃过一样!完全掉线!口无遮拦,不分场合!”
他越想越气,德克兰那番关于卡尔和灵族女巫的“老婆”言论,不仅仅是一句愚蠢的玩笑,更深层次地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在这个敏感时期,战团收留大量灵族难民是绝对机密,任何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流言蜚语的行为,都是极其危险的。德克兰的莽撞,很可能将战团置于审判庭的放大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