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第一连的医疗休息室内,卡尔穿着一套轻便的医疗辅助支架,坐在药剂师规定的休息区内。这套支架帮助他支撑着身体,缓解背部伤口带来的压力,但限制了他的大幅活动。他并没有待在病房里,而是选择来到这个允许轻伤员活动的公共休息室,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一种自我放逐般的沉思。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光滑的金属地面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奥斯汀星裂谷深处的最后时刻。
那诡异的、几乎凝固的时间流速…卢娜倒下时背后那恐怖的创口…德克兰用身躯挡住光束时那痛苦的咆哮…还有那枚最终未能投入传送门、仿佛被无形之手阻滞的热熔炸弹…
每一个画面都如同最清晰的浮雕,刻在他的记忆里,带来阵阵刺痛。
但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那道来自高处阴影的、威力巨大且精准无比的混沌光束。那到底是什么武器?由何种存在发射?为何能如此轻易地穿透终结者级别的防护?这些疑问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这是他加入第一连、成为桑克斯小队士官以来,第一次任务失败。尽管战团长马里乌斯·卡尔加亲自定调,并由戈尔登副官明确转达——“任务失败,非战之罪”,强调他们面对的是远超常规理解的威胁,已经竭尽全力。
然而,理性的认知并不能完全消除感性的挫败与愧疚。卡尔内心深处,依旧为自己未能带领小队完成任务、导致战友重伤而感到深深的自责。他觉得,如果自己当时能更警惕一些,反应更快一些,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这种情绪,与他周围休息室内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休息室里还坐着另外四名伤员,他们都是第一连的剑卫老兵,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此刻正安静地坐着,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神态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伤痛与休整的循环。
卡尔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们那涂装着白色、伤痕累累的头盔或肩甲。在那上面,一颗颗金色的服役钉在灯光下闪烁着沉稳而荣耀的光芒。两颗、三颗、甚至有四颗!每一颗都代表着超过一百年的忠诚服役与无数场血腥战斗。
卡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那颗孤零零的银色服役钉。这代表着他已服役超过五十年,对于普通阿斯塔特而言已是值得骄傲的资历,但放在第一连这群身经百战的老兵中间,却显得如此“稚嫩”。
‘我也不差什么,’卡尔在心中对自己说,‘我通过了考验,获得了桂冠,指挥着小队…’但看着那些金色服役钉,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欠缺的是时间的沉淀,是更多战火的淬炼。资历的浅薄,在某些时候,确实意味着经验与应对极端情况能力的差距。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是艾拉丝。她手里拿着几支标准营养膏,显然是来给伤员们送“零食”的。
“卡尔大人!”艾拉丝看到卡尔,眼睛一亮,欢快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就落在了那四位剑卫老兵身上,尤其是那位有着四颗金色服役钉的老兵,她的眼睛瞬间变得更亮了。
“各位兄弟们好!”艾拉丝像只小蝴蝶般飞了过去,毫不客气地挤到了那位四钉老兵旁边的空位上,把手里的营养膏分给大家,然后仰着小脸,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那位老兵,“快快!给我讲个故事!就讲你以前打仗的故事!”
卡尔认得那位老兵,他名叫卡斯坎,是一位在第一连服役了超过四百年的传奇人物。据说他头上的服役钉早就超过了四颗所能代表的年限,但按照不成文的规定,服役钉一般只安装四颗,再多了反而显得怪异,所以卡斯坎也就一直保持着四颗,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在连队内备受尊重的地位。
卡斯坎那饱经风霜、布满细微疤痕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又宽容的笑意。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艾拉丝缠着讲故事了。他接过营养膏,没有立刻吃,而是看了看周围的其他老兵和卡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岁月的尘埃:
“艾拉丝又想听故事了…好吧,那就讲一个…关于我家乡的故事吧。”
艾拉丝立刻坐直了身体,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态。
“我出生在奥特拉玛的一个工业世界,”卡斯坎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那里不像马库拉格那样宏伟,但遍布着巨大的工厂和精炼厂,日夜不息地为帝国生产着武器和物资。在基里曼大人的治理下,我们的生活虽然忙碌,但充实而安宁,充满了希望。”
他的语气中带着对往昔的怀念。
“直到有一天…”老兵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灾难降临了。那些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