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红光，仿佛是对他们努力的最后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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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尔甚至不知道，那从高处阴影中发出的、威力如此恐怖、精准无比的混沌光束，究竟来自于何种可怕的武器或存在。是某个强大的混沌巫师？还是一台经过邪能祝福的重型狙击武器？抑或是某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恶魔造物？这个疑问，连同失败的苦涩，一同淹没了他逐渐消散的意识。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是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模糊的声音，如同从极遥远的水底传来，艰难地穿透了沉重的黑暗。

    卡尔感觉到一种极度的虚弱，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每一寸肌肉都酸痛无力。他试图移动手指，却发现自己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沉重的眼皮仿佛粘合在一起，费了巨大的力气，才颤抖着睁开了一条细缝。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带着柔和光线的医疗室天花板，以及各种精密医疗仪器发出的微弱光芒和嘀嗒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和营养液的味道。

    他…还活着？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自己身上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线、传感器和输液装置。一名身穿白色长袍、戴着复杂机械义眼的药剂师正站在床边，低头记录着数据板上的生命体征。

    “你醒了。”药剂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抬起头，用那种特有的、混合了机械合成音和人类语调的声音说道，“感觉如何，卡尔士官？”

    卡尔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气音。

    药剂师拿起一旁的水杯，用一根细管小心地帮助他湿润了嘴唇和喉咙。

    “你…我…”卡尔的声音依旧微弱，但总算能发出连贯的音节，“卢娜…德克兰…他们…”

    他最关心的是战友的安危。

    药剂师沉默了一下，机械义眼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组织语言：“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七个标准日。戈尔登副官亲自率领了一支由肃卫和剑卫组成的精锐小队，在第四连和第五连的全力火力掩护下，冒死突入了裂谷深处，将你们三人…带了回来。”

    药剂师的话语很简洁，但卡尔能想象到那是一场何等凶险的救援行动。在那种环境下，深入恶魔巢穴的核心地带，戈尔登副官和那些老兵们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才将他们救出。

    “他们…怎么样了？”卡尔急切地追问，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卢娜技术军士伤势极重，背部大面积组织蒸发，多个重要器官受损，机械植入体严重毁坏。目前仍在深度昏迷中，依靠生命维持系统…情况很不稳定。”药剂师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陈述事实，“德克兰士官…同样重伤，右侧背部创伤深入胸腔，肺部受损，但…他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仍在昏迷，但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听到德克兰还活着，卡尔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卢娜的情况让他心沉了下去。而塔拉斯小队…药剂师没有提及，结果不言而喻。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愧疚感涌上心头。他想起了自己对戈尔登副官的誓言——“以帝皇之名！我必将完成任务，并竭尽所能，带领我的队员安全返回！”

    他食言了。

    任务失败，卢娜濒死，德克兰重伤，塔拉斯小队全军覆没…他没能带领任何人安全返回，反而是兄弟们用生命和鲜血将他从地狱边缘拖了回来。

    基里曼之子，食言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脏。他闭上了眼睛，痛苦地喘息着。

    药剂师似乎理解他的心情，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调整着输液的速度。

    过了一会儿，药剂师才再次开口，语气凝重地告知了他外面的情况：“奥斯汀星的战役…仍在继续，并且恶化了。”

    “你们未能摧毁传送门，导致更多的恶魔，包括两名大魔级别的恐怖存在，已经通过传送门降临地表。各连队伤亡惨重，防线不断被压缩。”

    “战团长大人已经判断，常规手段无法挽回局势。他向圣锤修会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求援。”

    卡尔的心猛地一紧。圣锤修会…这意味着…

    药剂师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终结意味：“灰骑士的净化舰队，即将抵达。他们将对奥斯汀星…执行灭绝令级别的彻底净化。”

    灰骑士将至。这颗星球，连同其上仍在奋战的忠诚者与无数的恶魔，即将一同化为宇宙的尘埃。

    而他们付出如此惨重代价的任务，最终却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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