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卡尔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颤抖。银盾让他“找到”并“斩断”联系?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他该如何“找到”?又该如何“斩断”?这简直如同让一只蚂蚁去斩断它与太阳的联系!
随着这巨大“万变之痕”的显现,耳边的低语声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尖叫。卡尔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疯狂撕扯,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更加剧烈的、令人疯狂的扭曲和变化!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速变幻形态:
一瞬间,他变回了那个刚刚接受基因种子植入、身体正在剧烈变化、充满痛苦与期待的新兵;
下一秒,又变成了那个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肌肉贲张、充满力量的阿斯塔特;
紧接着,又化为了全副武装、身着湛蓝动力甲、在战场上咆哮厮杀的极限战士士官;
然后,画面猛地一闪,他甚至“看”到自己身披诡异华丽的、闪烁着蓝色幽光的恶魔铠甲,头顶生出弯曲的犄角,手中握着由谎言与闪电凝聚的权杖,脚下踩着兄弟们的尸体发出尖啸——那是奸奇低语为他展示的、可能成为恶魔王子的未来幻象!
各种形态,各种记忆,各种真实与虚假的未来可能性,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身上疯狂切换、闪烁!痛苦、力量、荣耀、堕落…无数种感觉和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核心意识,试图将他撕成碎片,让他彻底迷失在万千可能性之中,从而瓦解他的抵抗,让他主动拥抱那天空中的蓝色巨物。
“不!我是卡尔·霍恩!极限战士!”他发出无声的呐喊,拼命对抗着这种形态和记忆的侵蚀,但效果甚微。那巨大的万变之痕微微波动着,仿佛在嘲弄他的徒劳。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变幻与低语彻底冲垮、濒临崩溃的边缘时——
一切,骤然停止了。
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疯狂闪烁的形态变化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稳定在了他最初进入时的、那个农场少年的模样。
震耳欲聋的诡诈低语戛然而止,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连头顶那巨大无比的、散发着无尽威压的万变之痕,也停止了任何波动,如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悬挂在黑暗天幕上的巨大贴图。
整个心渊陷入了一种绝对诡异的、令人不安的死寂之中。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冻结了。
卡尔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突如其来的平静。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好兆头。奸奇的把戏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结束。
果然,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空间如同玻璃般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迅速扩大、扭曲,最终形成了一扇散发着柔和却诡异白光的、边缘不断细微变化的“门”。
门内光芒流转,看不清后面的景象。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那扇光门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当卡尔看清那个身影的样貌时,他的意识再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甚至比看到万变之痕时更加剧烈!
从门中走出的,是一个和他此刻形态一模一样的、穿着科罗努斯四号农场少年服装的“卡尔·霍恩”!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衣着,甚至连脸上那丝刚刚脱离稚气的神情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那个“卡尔”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疑惑,没有恐惧,没有坚定。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洞悉了一切却又充满玩味的平静,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非人的狡黠。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光门之前,看着真正的卡尔,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两个“卡尔”,在这片死寂的黑暗心渊中,沉默地对峙着。
无需任何言语,真正的卡尔瞬间明白——这,才是奸奇真正的考验!这扇门和这个“自己”,才是通往“斩断联系”的关键,或者说…是更深陷阱的入口!
万变之主,派来了他最难以对付的敌人——他自己。
两个“卡尔”在无尽的黑暗心渊中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真正的卡尔全身紧绷,警惕地盯着那个从光门中走出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准备迎接任何形式的攻击或蛊惑。
然而,那个镜像“卡尔”并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立刻开始花言巧语的诱惑。他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真正的卡尔,然后缓缓抬起了手。
随着他手的抬起,周围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掀开一角,一幕幕清晰无比的景象如同全息投影般涌现出来,将真正的卡尔包围:
他看到了极限战士战团内部,那些被刻意隐藏、只有老兵和军官才知道的、关于其他战团的“黑历史”——黑暗天使对堕天使那近乎偏执的、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捕与掩盖;太空野狼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展现出的近乎失控的野蛮;甚至…还有一些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