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和卢娜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审视。

    “好多了，副官。不影响继续战斗。”卡尔坐直身体回答道。

    卢娜也点了点头：“我可以进行一些后勤和技术支持工作。”

    戈尔登副官嗯了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直视着卡尔：“地面的清理工作基本完成，黑色军团的残部已被肃清，第四连和第五连正在协同审判庭巩固洞穴防御，并评估那个远古装置。克里格兵团挡住了泰伦虫族的几次冲击，损失惨重，但防线暂时稳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现在，卡尔，告诉我。在我赶到之前，那片废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面墙上的撞击坑是怎么回事？那头受祝之子去哪了？还有，你们的伤势…恢复得未免太快了些。”

    该来的终究来了。卡尔和卢娜的心都提了起来。

    卡尔深吸一口气，迎向戈尔登副官的目光，他知道完全撒谎是不可能的，只能选择性地透露部分“真相”，并将其引导向一个相对“合理”且能让人接受的方向。

    “副官，具体的细节…我也记不太清了。”卡尔开始叙述，语气带着适当的困惑和痛苦，“我当时伤得很重，意识模糊…只记得最后好像…看到了一道蓝光…非常刺眼…然后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爆炸或者…湮灭的声音…再醒来时，敌人就都不见了，我和卢娜的伤也好像…被某种力量稳定住了。”

    他巧妙地将奸奇的力量模糊地描述为“一道蓝光”和“湮灭的声音”，并将其与受祝之子的消失联系起来，暗示可能是某种同归于尽或未知的能量爆发。

    卢娜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印证了卡尔的说法：“是的…我也看到了一道强烈的闪光…然后那个受祝之子就…不见了…之后卡尔帮我处理了伤口…”她依旧隐瞒了卡尔那形态变化和挥手间灰飞烟灭的细节。

    戈尔登副官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卡尔脸上扫视，试图找出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卡尔的描述虽然离奇，但并非完全不可能。某些强大的灵能爆发或者未知的装置效应，确实可能造成类似结果。而且，两人伤势的诡异恢复也似乎佐证了某种“能量干预”。

    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尤其是联想到卡尔过去的经历。但他也清楚，继续追问下去，很可能也得不到更真实的答案，反而可能将一些事情推向不可控的方向。

    沉默良久，戈尔登副官缓缓开口，语气意味深长：“…一道蓝光…未知的能量爆发…我明白了。”他没有表示相信，也没有表示怀疑。

    他站起身，拍了拍卡尔的肩膀：“好好养伤，不要多想。有些战斗，不仅仅发生在战场上。守住本心，卡尔，相信你的兄弟，也相信帝皇的指引。”

    这句话看似是普通的鼓励，但卡尔和卢娜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副官显然没有完全采信他们的说法，但他选择了暂时不深究，并给予了警告和提醒。

    “是，副官。”卡尔郑重地回答，心中五味杂陈。

    戈尔登副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去处理其他军务。医疗甲板内再次只剩下卡尔和卢娜，以及昏迷的德拉克勒斯。

    两人都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副官的疑虑只是暂时被压下，而那深埋在卡尔灵魂深处的隐患，更是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

    与此同时，在布鲁斯特星球的轨道上，“肃清之刃号”正与其他极限战士舰船以及帝国海军残余舰队一起，巡逻警戒，防止黑色军团或其他混沌势力的反扑。

    在战舰某个僻静的观测舱内，卡尔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望着窗外浩瀚的星空和下方依旧战火纷飞的星球。

    他的身体已经基本无碍，但内心的波澜却从未平息。他反复回忆着那片黑暗空间，回忆着奸奇的低语，回忆着那短暂却令人沉醉的无上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细微、仿佛幻觉般的低语，再次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如同星尘般飘渺，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看啊…这无垠的星空，这渺小的纷争…你本应拥有更广阔的舞台…”

    “…帝国的条条框框，只会束缚你的翅膀…”

    “…当你的兄弟再次陷入绝境时…你还会拒绝这份力量吗？…”

    “…我们…终为一体…”

    卡尔猛地打了个寒颤，用力晃了晃头，那低语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深埋的万变之痕，在对他低语。

    他紧紧握住拳头，看着玻璃上自己那略显苍白的倒影，眼中充满了挣扎与坚定的光芒。

    “不…”他对着自己的倒影，也对着那隐藏在灵魂深处的阴影，低声发誓，“我绝不会屈服…”

    星海无声，战斗仍在继续。而一场发生在灵魂深处的、更为凶险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