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心里正翻江倒海,越想越气,目光落在师妹浑然不觉的侧脸上,更是又气又急——这丫头,纯得跟没沾过半点尘泥的白纸似的,怎么就这么不懂得护着自己!她自己当初跟郭靖朝夕相处大半年,守着分寸,半点越界的事都没做,最后还是拜堂成了亲,才敢把自己交出去。可师妹倒好,不过离了自己眼皮子多久,就这么干干净净把自己交出去了,连个名分都没要!
她越想越窝火,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心里竟莫名冒出个念头:真想拽过这傻乎乎的师妹,照着她屁股狠狠打一顿,让她长长记性!可看着小龙女嚼麦饼时,脸颊鼓鼓的、满眼无辜的模样,这火气又没了宣泄的地方,只剩满心无奈——真不晓得该说她傻,不知道自重,还是该怪自己没把她教好,竟让她这么轻易就信了人。
小龙女嚼着麦饼,见师姐站着不动,还以为她还在想投石机的事,便凑过去,把手里的麦饼递到她嘴边,语气软糯:“师姐,你尝尝?伙房张大叔刚烙的,还热着呢,咸香的。”
李莫愁没心思吃,只偏了偏头躲开,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火气:“你吃吧,我没胃口。”话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熟悉的爽朗嗓音,由远及近:“莫愁,龙儿,你们怎么在这儿?我刚在城头指挥完,找了你们好一会儿!”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郭靖披着重甲,肩上还沾着些尘土,显然是刚从城头下来,连甲胄都没来得及卸。他脸上带着笑意,半点没察觉气氛不对,脚步没停径直凑过来,胳膊上挎着个竹编食篮,篮里垫着厚棉絮,露着个缠了粗布的陶罐,旁边还摆着两包系紧的油纸,热乎气混着酱肉香往外冒。目光先落在小龙女身上,语气柔了几分:“龙儿,方才城头乱,没注意你也在,没受惊吧?”又转头冲李莫愁扬了扬食篮,“伙房留了热粥和酱肉,我顺道带过来了,你们没吃早饭吧?”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伸手摘食篮,浑然没看见李莫愁眼底的冷意,更没料到,自己这“傻乎乎”的一凑,正好撞在了李莫愁的“火气枪口”上——方才憋了一路的不满,这下总算有了宣泄的对象。
李莫愁见状,脸上的冷意忽然一收,转而换上副和颜悦色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小龙女的手背,语气软得像裹了层棉:“龙儿,你方才说伙房的麦饼好吃,不如再去讨两块来?顺便帮我问问张大叔,中午能不能多炖点牛骨汤,咱们仨一起喝。”
小龙女本就对伙房的吃食上心,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也没多想,把剩下的半块麦饼往郭靖手里一塞,点头道:“好呀!那我去去就回,师姐你和郭大哥先等我。”说罢便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往伙房方向跑了,没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待小龙女彻底跑远,李莫愁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眼底的冷意翻涌。她对娇娇嫩嫩、不懂世事的师妹,始终狠不下心动手,可对着郭靖这皮糙肉厚的家伙,就没那么多客气可言——做错事就得有接受惩罚的觉悟,总不能让师妹白白受了委屈。
她没等郭靖开口,直接往前凑了两步,身子几乎贴到他身边,嘴角勾起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郭大侠,指挥完炮战,倒是有闲心送吃食了?”
郭靖还没品出这话里的不对劲,刚要笑着应承,提着食篮的胳膊忽然一紧——被李莫愁的手揽住了,接着大臂内侧甲片护不到的软肉处,猛地一疼。李莫愁指尖一扣,狠狠拧住肉皮转了半圈。
“嘶——!”郭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一松,竹编食篮便往地上坠,眼看陶罐要晃、油纸包要滑,李莫愁却没分神,依然是抬脸看着他,莲翘一勾一挑,食篮飞起,闲着的纤手顺势一抄,按住罐口和油纸包稳住,再轻轻一送,食篮已重新落回郭靖怀里,里面东西纹丝没动。
郭靖脸色骤变,怀里抱着失而复得的食篮,胳膊上的疼却半点没减,忙低头看向李莫愁,眼里满是诧异与不解,声音都带着颤:“莫愁,你、你这是干什么?疼、疼死我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刚指挥完战事,没做错什么事,怎么就突然挨了这么一下狠的,更没料到她动手时,还能分神护住食篮。
李莫愁眼底冷光更甚,手上的力道没松半分,反而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满是质问,连声音都比刚才沉了几分:“有话好好说?我倒要问问你,你们正月里离开襄阳,半道上就滚一块了,到现在都三个月了,你还没给我师妹个正经身份,你说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这个夫人,连带着也瞧不起我师妹?是不是看我们古墓派人少好欺负,你郭大侠武功盖世,我们拿你没办法!”她说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方才强压的委屈与怒气涌上来,眼尾瞬间红了,却还死死盯着郭靖,不肯挪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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