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李莫愁便已收拾妥当。黄蓉让人备好的干粮与水囊挂在马鞍两侧,枣红色的骏马刨着蹄子,似也懂主人的急切,不时仰头打个响鼻。她翻身上马时,黄蓉还站在城门口叮嘱:“路上慢些,注意安全,到了武休关记得让人捎个信回来。”
李莫愁回头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却也藏了几分感激:“放心,我会的。”说罢,她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缰绳一扬,骏马便踏着晨光往前奔去,蹄声哒哒,很快就将利州城的轮廓甩在身后。
时当四月,正是春光正好之时。道旁的柳树抽了新绿,枝条随风轻晃,偶尔拂过驿道;漫天柳絮像揉碎的棉絮,随着马蹄掀起的风到处飞舞,不经意就沾到发间、落在肩头,甚至钻进鼻孔,惹得人鼻尖一痒,忍不住想打喷嚏;坡上的野花挤挤挨挨,黄的、粉的、白的,铺得像块彩色的锦缎;风里混着青草与花香,吸一口都觉得清爽,连天上的云都飘得慢悠悠的,一派自在惬意。
这般景致里,一个美貌道姑骑匹骏马疾驰而过,月白色道袍被风掀起,衣袂翻飞间,发间还沾着两三片白絮,衬得她身姿挺拔又灵动,恰如仙境里踏风而来的仙子一般,引得道旁偶尔经过的农人都忍不住驻足回望,只觉眼前这一幕,比满路春光还要夺目。
可这份旁人眼中的“仙”,李莫愁自己却半分未觉,更无心观看这满路春光。柳絮钻进鼻孔,痒得她皱了皱眉,抬手随意拂去发间的白絮,指尖触到发梢的凉意,心里却反倒更痒了——原以为离得近了,牵挂会轻些,没想到近一步,心里的思念反而更深一分,翻来覆去都是靖哥哥的模样,连这柳絮带来的痒意,都像勾着心尖,让她愈发坐不住。
她再清楚不过,自己不是痒在鼻孔,是痒在心里,是实实在在想郭靖,想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言说的温存事。念及此,她不由得把那骏马催得更急了,双腿再一用力夹紧马腹,她内力精强,这一夹,那马儿长嘶一声跑得更快了,缰绳微扬,蹄声骤然变得急促,像追着心头那团滚烫的牵挂,朝着武休关的方向一路奔去,连道旁掠过的鸟鸣、漫山的花香,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半点入不了她的心。
可这般疾驰,时间一长,她内力深厚自然顶得住,马儿却渐渐吃不消了。原本清亮有力的蹄声慢慢变得沉重,呼吸也愈发急促,鼻翼张得老大,嘴里不断吐着白气,奔跑的步伐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任她再怎么轻夹马腹、轻声催促,也难再恢复先前的速度。
李莫愁看着马儿疲惫的模样,心里虽急得发慌,却也无奈——再这么催下去,马儿怕是真要累死在半路,反倒误了见靖哥哥的时辰。她只好松了紧攥的缰绳,放缓力道,由着马儿慢慢踱步,让它喘口气、歇过来些,等精神缓过来了,再催着跑上一段。
就这么走走跑跑,歇一阵奔一阵,从晨光初露到夕阳西沉,一天下来,竟也跑了百来里路。眼看天色渐暗,驿道旁恰好出现一处破败的驿站,李莫愁便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脚刚落地,她无意间转头一瞥,脸色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只见马鞍上些尴尬痕迹。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一路颠簸,她满脑子都是郭靖,满脑子都是那些见不得人的“正经事”,心神激荡间,情潮翻涌,连自己都没察觉。
驿站伙计见有人来,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对着李莫愁拱手招呼:“仙姑,您一路辛苦啦!马交给我吧,我这就帮您牵去上槽喂料,再好好刷洗一番,保准明天让您骑得舒坦!”
李莫愁侧身挡住马鞍唯恐伙计看到,攥紧缰绳的手不自觉又加了几分力道,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生硬,故作镇定:“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她脸皮本就薄,这鞍上的光景若是让伙计牵马时瞧见,她这脸可就没地方放了。况且她也不是那养在深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自小在古墓学武,缝补浆洗等琐事从不用旁人代劳,牵马上槽这点事,对她而言再轻松不过。
说罢,她不再看伙计诧异的眼神,低着头攥着缰绳,迈着碎步慢慢将马儿往驿站后院的马厩牵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动作大了,鞍鞯上的痕迹看得更清楚。其实她完全是做贼心虚,天色将晚,寻常人哪有她那么好的目力,夜里看东西也是明明白白。
那伙计站在原地愣了愣,看着昏黄暮色中李莫愁摇曳的背影,忍不住咂了咂嘴,转身快步回到大堂。此时大堂里正坐着几个赶路的客商,伙计凑过去,压低声音却难掩惊叹,连连啧叹:“诸位客官,你们是没瞧见!刚外面来了位女仙姑,那模样,啧啧啧——穿件月白道袍,身姿又挺又俏,脸蛋儿比咱这附近最俊的姑娘还好看,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这辈子都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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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将马儿安顿妥当,才慢悠悠走回驿站前院。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