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声刚过,城西悦来客栈的木门便被轻轻叩响,力道不重,却透着几分不疾不徐的笃定。
秦爷开门时,目光先落在黄蓉身上的深青色短打——褪去了日间水绿色衣衫的灵秀,反倒添了几分利落,再往下,便瞥见她手里提着个灰布包,针脚细密,看着毫不起眼,却被她攥得稳妥。“黄姑娘倒是分秒不差,比我还急着赴约。”他侧身让开道,语气里满是露骨的调侃,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打了圈,期待里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妇人看着灵秀,手里却总带着东西,不像来赴约,更像来办事的。
黄蓉没接他的话茬,径直跨进门,反手将门闩扣上,动作干脆。屋内烛火正旺,暖光映着桌上半壶没喝完的酒,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气,与她身上残存的雨雾潮气混在一起,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可她没半分流连,直接走到屋中央,将布包往桌上一放,指尖一扯系带,里面的东西便露了出来——几枚淬了浅蓝光泽的银针,针尾缠着红丝,一眼便知不是寻常物件;一小瓶墨绿色药粉,瓶塞紧实,凑近能闻见极淡的苦香;还有柄刃长三寸的小巧匕首,刀身狭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连刀柄都磨得光滑,显然是常带在身边的。
秦爷脸上的笑瞬间僵了,往前凑了半步,又讪讪停下:“黄姑娘这是……怕我招待不周?”
“不是怕你招待不周,是我这人,最忌阴沟里翻船。”黄蓉拿起那瓶药粉,对着烛火轻轻晃了晃,瓶底的药粉簌簌作响,她的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这辈子,接触过的采花贼不多,满打满算就一个欧阳克。你该听过他的名头吧?”
秦爷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眼神明显沉了沉。采花贼的圈子就那么小,昔年白驼山少主欧阳克的风流与狠辣,没人不晓,更没人不知道他在明霞岛对黄蓉做的事,以及后来被砸断双腿、凄惨收场的结局——那是所有采花贼眼里的警示,也是黄蓉藏在心底的疤。
“十年前明霞岛那回,我年龄小功夫没练到家没防住,让他困在礁石缝里得了逞,算是栽了个大跟头。”黄蓉放下药粉,又拿起那柄匕首,指尖划过刀身,寒意透过指尖传过来,让她更清醒,“可他贪心不足,想把我掳回白驼山,最后被我引着砸落巨石,断了双腿。从那以后我就懂了,越是看着容易放松的事,越要留足后手。毕竟,再栽一次,可没那么好的运气翻身。我这人记教训,吃过一次亏,就绝不会再吃第二次。”
这话一出,秦爷的眼神明显缩了缩——采花贼的圈子就那么大,欧阳克昔年凭着身份和手段横行,没人不知;更没人不知,他最后栽在个小姑娘手里,被砸断双腿,否则他也不会轻易死在杨康的手里,那可是圈子里人人都怕的教训。
这话里的威慑,秦爷听得明明白白,干笑两声,往后退了半步,姿态放低了些:“黄姑娘说笑了,欧阳公子那般人物都栽在你手里,我哪有那胆子跟他学?我就是想跟姑娘好好叙叙,绝无别的心思。”
“最好是绝无别的心思。”黄蓉没戳破他的敷衍,转身走到床边,将匕首放在床头,指尖一挑,便把几枚银针压进了枕下,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演练过千百遍,“这些东西,你看着碍眼,我看着却安心。”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秦爷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却清明得没半分迷乱:“秦爷想让我品你的‘擎天木’,我也想看看这稀罕物到底有几分斤两,可前提是——我得能随时拿起这匕首,能随时让你动不了,能随时全身而退。只有安全了,我才敢放心享受,好好‘品鉴’秦爷的‘擎天木’,不是么?
她的话直白得不加掩饰,一边摆着防备,一边谈着欲望,坦荡得让秦爷心里发怵,却又忍不住被勾着心神——那些故作矜持的闺秀,或是风月场里逢场作戏的女子,他见得多了,却从没见过像黄蓉这样的,把底线摆得明明白白,把需求也说得清清楚楚,既不扭捏,也不卑微,反倒像个掌控全局的交易者。
“都听黄姑娘的,你安心就好。”秦爷最终还是松了口,目光落在黄蓉脸上,眼里的欲望没减,却多了几分忌惮——他承认,自己被这股“又防又放”的劲儿勾住了,哪怕知道床头就放着匕首,也想试试这趟交易。
黄蓉见他识趣,满意地点点头,伸手解开腰带,将深青色短打上衣脱了下来,随手搭在床尾。烛火落在她的肩头,肌肤光洁如玉,桃花岛的灵药早已抚平了当年明霞岛礁石留下的疤痕,却抹不去那段记忆刻下的警醒——她永远记得,当年没了防备,是怎样的无助与屈辱。
“好了,防备都摆好了。”她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