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整个太极殿都沸腾了。
绝大多数的官员都沉浸在这场来之不易的“大胜利”所带来的喜悦之中。他们纷纷上前说着各种歌功颂德的溢美之词。
“大将军,天威浩荡,真乃我大魏的擎天玉柱啊!”
“有,大将军在,何愁汉寇不灭!”
“夏侯将军,忠烈无双!当追封王侯配享太庙!”
年轻的皇帝,听着这些潮水般的赞美,脸上绽放出了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他当即下达了一系列的旨意。
“传朕旨意!大将军曹爽,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功在社稷!加封为大司马!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其子弟各加官进爵!”
“追封夏侯霸为威侯!赐谥号‘壮’!以王侯之礼厚葬!其子夏侯和袭爵!并入宫为虎贲中郎将!”
“传令,全国!为庆祝此番大捷,大赦天下!与民同乐三日!洛阳城内,张灯结彩,彻夜狂欢!”
“命,太常寺,立刻筹备祭天大典!朕要亲率百官,告慰太庙英灵!”
一道道充满喜悦与荣耀的旨意从皇宫中发出。迅速传遍了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狂欢。
然而,在这一片喧嚣与狂热之中。
总有一些冷静的甚至是冰冷的眼睛。
太尉曹宇站在百官的队列之中。他那已经有些浑浊的双眼,静静地看着那个在龙椅上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年轻皇帝。也看着那些因为一场“胜利”,而欣喜若狂,丑态百出的同僚。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有的,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与忧虑。
待到朝堂上的狂热气氛,稍稍冷却。
曹宇缓缓走出了队列。
“陛下。”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让所有人的喧闹都为之一静。
曹芳正在兴头上,看到这位一向德高望重曹氏宗亲。
“太尉,有何事,启奏?”
曹宇躬身行礼,不疾不徐地说道:“启禀陛下。函谷关大捷,诚然可喜可贺。然臣以为,此事尚有诸多疑点,需仔细查证。”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曹爽的党羽,立刻向曹宇投来了愤怒而又警惕的目光。
“哦?”曹芳皱起了眉头,“太尉,此话怎讲?大将军的亲笔捷报在此。难道太尉是在怀疑大将军欺君罔上吗?”
“欺君罔上”这四个字被年轻的皇帝刻意加重了语气。这已经是非常严厉的警告了。
“臣,不敢。”曹宇依旧,面不改色,“臣只是就事论事。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第一,大将军,报,斩敌数万。如此大功为何不见一个汉军降将或重要的俘虏押解回京?也未见呈上任何足以证明战果的敌军将领首级?”
“第二,夏侯霸将军,为国捐躯,天下同悲。然其如何在万军之中斩杀汉将,又如何被围身死。捷报之中,语焉不详。如此重要的战斗细节,关乎为国家英雄正名。岂能如此草草一笔带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曹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龙椅上的曹芳,“我军,‘折损颇重’,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数字?一将功成,万骨枯。陛下在为胜利欢庆之时。可曾想过这‘颇重’二字背后是多少我大魏将士的性命?是多少家庭的支离破碎?”
“臣,恳请陛下!立刻派遣中枢信臣,组成慰问犒赏使团!携带陛下恩赏,亲赴函谷关前线!一来彰显皇恩浩荡,鼓舞三军士气。二来核实具体战功与伤亡。三来将夏侯将军与阵亡将士们的灵柩,妥善运回故里,好让他们入土为安!”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皇帝的反应。
曹爽的党羽们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曹芳也陷入了沉默。
他虽然年轻,但并不愚蠢。曹宇提出的这几点合情合理。尤其是第三点,关于抚恤阵亡将士和运回夏侯霸灵柩的建议,他作为皇帝,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
可是他也能感觉到。如果他真的答应了,那么就等于是在公开质疑曹爽。
这会让刚刚打了大胜仗的大将军,如何自处?
他刚刚才给了曹爽无上的荣耀与权力。转眼间就派人去查他?
这无异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就在曹芳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时。
一个阴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何晏的父亲光禄大夫何咸。
“曹太尉,此言差矣!”何咸出列对着曹宇冷笑道,“太尉大人,久居庙堂,不闻兵戈之事,有此疑问,倒也情有可原。”
“其一,所谓斩获,乃是战场上的大致估算。兵荒马乱,刀剑无眼,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