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路问路，必有记录。驿丞记事，从不问身份，只登记去向和口供。我要看她留下的每一句话。”

    “您一个人去？”

    “我不像女帝。”她扯了扯粗布衣领，“倒像个逃荒的。”

    卫无咎没再拦她。他知道她一旦决定，就不会回头。

    他看着她走远，身影没入夜色，才低声唤出一道雷符，送入空中。符纸燃尽，一道微光划向皇陵方向。

    萧云璃穿行在街巷间，脚步不快，却稳。她没走大道，专挑背街小巷。风吹在脸上，带着尘土味和炊烟的焦气。

    她想起烬墟里那具残破的凤甲，想起那句“归一非灭，乃择”。

    贺九瑛不是来杀她的。

    她是来完成宿命的。

    可谁为主，谁为火，还没定。

    她摸了摸掌心，心火凝刃静静蛰伏，像一头沉睡的兽。

    她不能输。

    不是为了帝位，不是为了血脉，而是为了她自己。

    驿馆在城东角，门小窗破，守门的老吏趴在桌上打盹。她推门进去，木板吱呀响了一声。

    老吏惊醒，揉着眼睛：“登记？住店？”

    “查记录。”她掏出一块银角子，放在桌上。

    老吏眯眼看了看，没接。“啥记录？”

    “最近五天，有没有一个素衣女子来问路？问皇陵。”

    老吏愣了愣，摇头：“没见着人，可……”他拖长音，“昨儿有人代问。”

    萧云璃心头一紧。“谁？”

    “流民，瘸腿，说替一个白衣服的女人问的。给了三文钱，就问一句：‘皇陵守卫换班时辰是几时？’”

    她手指猛地扣住桌沿。

    不是问怎么走。

    是问什么时候守卫换班。

    她在计划进入时间。

    萧云璃站起身，银角子留在桌上，转身就走。

    老吏在后面喊：“姑娘，你还没说登记不登记——”

    她没回头。

    风卷着沙，扑在脸上。

    她走出驿馆，抬手掐住腕脉，压下心口一阵闷痛。刚才在流民巷，她强行用心火温养老翁经脉，反噬已经开始。

    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有火丝在经络里穿行。

    她咬牙，继续走。

    卫无咎的雷符追上来，在空中炸开一道微光。

    她伸手接住，符纸上浮现一行小字：**皇陵守卫已换防，雷符阵布妥，只待令下。**

    她捏碎符纸，低声说：“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

    她需要知道贺九瑛到底想启什么。

    她抬头看向皇陵方向，夜色如墨，山影沉沉。

    忽然，她指尖一颤。

    掌心的心火凝刃，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像在回应什么。

    远处，似乎有极轻的琴音，随风飘来。

    不是真声，是波动。

    她猛地转身，望向流民巷方向。

    那股魔气残痕，刚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