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押重要俘虏的区域内,气氛更是凝重。
张举和索周被关在同一间牢房,两人靠着冰冷的墙壁坐着,身上还穿着被俘时的破烂战袍,多日的囚禁让他们形容憔悴,眼窝深陷。
牢饭多是些带着糠皮的粟米粥和咸菜疙瘩,这让他们腹中空空,嘴里发苦。
一想到隔壁那个唐将秦琼似乎颇受优待,顿顿有美酒肉食,两人心中就如同被毒蛇啃噬般难受。
“呸!什么玩意儿!”
张举狠狠啐了一口,尽管嘴里没什么唾沫。
“那秦琼一个唐寇,败军之将,凭什么比咱们吃得好?还有那裴行俨、李安,竟还亲自去见他!莫非真想招降他不成?”
索周相对阴沉些,他警惕地看了看牢门外晃动的身影,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抱怨有何用?倒是……听说隋军主力前几日倾巢而出,说是去奔袭突厥王庭了?”
张举眼睛一亮,也压低了嗓门:“没错!守城的兵力肯定空虚了!这或许是咱们的机会!”
他用手肘捅了捅索周说道:“老索,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大王还在长安城下鏖战,咱们得想法子逃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王!隋军端了突厥王庭,处罗可汗肯定要回援,到时候……嘿嘿,说不定局势就有变了!”
索周眼中也闪过一丝狠厉与求生的光芒:“我也正有此意!这鬼地方,老子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天天吃这猪食,还不如搏一搏!”
两人都是梁师都起兵时的老兄弟,心腹死忠。
被留下看守朔方,本就有监视陆季览和贺遂,防止他们生出异心的意思。
如今沦为阶下囚,更是对隋朝恨之入骨。
几日来的观察,他们早已摸清了狱卒换班和送饭的大致规律,一个大胆的越狱计划在两人心中酝酿成熟。
是夜,月黑风高。
牢狱走廊里只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大部分囚犯都已蜷缩在草堆里睡去,只有张举和索周还睁着眼睛,如同潜伏的猎豹,等待着时机。
到了后半夜,值守的狱卒似乎有些困倦,靠在墙边打起了瞌睡。
索周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蜷缩起来,在地上翻滚,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仿佛突发恶疾。
张举立刻扑到栅栏边,对着走廊方向焦急地大喊:“来人!快来人啊!索周不行了!他……他好像得了绞肠痧!疼得快死了!”
他的喊声在寂静的牢狱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打盹的狱卒被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隔着栅栏不耐烦地呵斥道:“吵什么吵!大半夜的,找死啊!”
“军爷!行行好!他真的不行了!您看看,脸色都青了!要是死在这里,您也不好交代不是?”
张举陪着小心,脸上挤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手指着在地上继续“痛苦”翻滚、演技精湛的索周。
那狱卒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索周确实满头大汗,脸色扭曲,不似作伪,又听张举说得在理,若真死了囚犯,上面追究起来也是麻烦。
他犹豫了一下,嘴里嘟囔着“真他娘的事多”,还是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牢门,准备进去查看。
就在牢门打开、狱卒弯腰探身进来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索周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弹起,双臂死死箍住了狱卒的脖颈,将他拖入牢内!
同时,张举如同猎豹般扑上,用早已准备好的、不知从哪里抠来的尖锐石片,狠狠砸在狱卒的后脑上!
那狱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两人动作极快,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
张举迅速脱下狱卒的外衣和帽子自己穿上,虽然不太合身,但在昏暗光线下足以混淆视听。
他从狱卒腰间摸出钥匙串,先是打开了两人脚镣,然后紧张地看向隔壁牢房。
“贺遂!贺遂!”
张举压低声音,对着墙壁喊道:“机会来了!跟我们一块走!出去找到大王,咱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隔壁沉默了片刻,传来贺遂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淡的声音:“你们自己走吧。我……不走了。”
张举和索周都是一愣,难以置信。张举急道:“贺遂!你疯了?留在这里等死吗?隋狗会放过我们?别忘了咱们手上沾了多少隋军的血!”
贺遂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大势已去,何必再做无谓挣扎。……唉,你们好自为之吧。”
原来,贺遂在被俘的这些日子里,亲眼目睹了隋军的强大战力与严明纪律,尤其是那日城下火器之威,更是彻底击碎了他的抵抗之心。
他本是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