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
就在此时,中军楼船“长安”号上,陆抗已然披甲而立。他虽惊不乱,冷静观察着战局。周胤焦急请命:“都督,蛮子势猛,是否令各舰起锚,移至河道中央,以弩炮御敌?”
“不可!”陆抗断然否定,“夜间起锚移动,队形更乱,易生碰撞,且弩炮在近距离难以发挥。蛮族擅乱战,我便以乱制乱!”
他迅速下令:“传令:各舰以什伍为单位,固守本舰,重点防护船舷、舵楼、帆索!命跳荡兵集结,专司扑杀登船之敌!令工兵营,速调‘水龙’(注:简易泵浦式喷水器,用于灭火、拒敌),喷射那些试图靠近纵火的小船!弩炮手,换散箭,覆盖射击我舰周围水面敌舟!”
命令被旗号、号角迅速传达。汉军毕竟训练有素,初期的慌乱过后,逐渐稳住阵脚。士兵们结成小阵,相互掩护,有效抵御着斯卢人的登船攻击。跳荡兵组成机动小队,哪里告急便扑向哪里。
数台“水龙”被推到船舷,粗大的水柱猛烈喷出,将试图靠近的斯卢小舟冲得人仰马翻,纵火企图也被遏制。弩炮换上霰弹(铁钉、碎石等),虽然精度下降,但对密集的小船和浮在水面的斯卢战士杀伤效果显着。
陆抗又对周胤道:“斯卢人倾巢而来,其岸边必有巢穴或指挥所在。你速率三艘最快艨艟,沿河岸搜索,找到它,端掉它!”
周胤领命,立刻带着三艘艨艟,凭借速度优势,脱离主战场,沿着河岸仔细搜索。果然,在上游不远处一个隐蔽河汊里,发现了大量斯卢人的空木筏和一个临时搭建的草棚,棚外有数十名斯卢战士守卫,棚中似有首领人物。
“就是那里!弩炮准备,火箭伺候!”周胤大吼。
艨艟弩炮发出怒吼,燃烧的箭矢如同流星般落入河汊之中,瞬间引燃了木筏和草棚。守卫的斯卢战士大乱。周胤不待船停稳,便率跳荡兵跃上岸边,冲杀过去。斯卢人没想到汉军竟能反扑至此,猝不及防,被斩杀大半。首领金洛居见势不妙,带着几个亲信钻入密林逃窜,其指挥部被彻底端掉。
主战场这边,斯卢人失去统一指挥,攻势渐衰。汉军则越战越勇。天将破晓之时,斯卢人扔下数百具尸体和大量破损舟筏,狼狈逃入沿岸密林。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和碎片,火光仍未完全熄灭。
汉军清点损失,两艘艨艟受损较重,一艘几乎被烧毁,伤亡水兵三百余人,多为夜袭初期的损失。斯卢人则付出了超过一千五百人的惨重代价,其偷袭计划彻底破产。
陆抗下令救治伤员,修补船只,打捞战利品。他从俘虏口中得知,斯卢部此次前来,确是受高句丽王重金所聘,且高句丽王似乎还有联络其他部落的企图。
“看来,王险城已是困兽犹斗,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陆抗对周胤道,“传令全军,加强戒备,休整一日。后日清晨,全军进发,直抵王险城下!与赵广将军会师!”
晨曦微露,映照着浿水上的残烟与血迹。汉军水陆两路,虽历经苦战,折损了些许兵力,但锐气未失,反而更加坚韧。临浿城破,斯卢败退,最后的目标——高句丽王都王险城,已如同熟透的果实,暴露在大汉兵锋之下,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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