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凯文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漫天碎片中。
下一秒,他出现在另一艘陆行战舰的正上方。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三米长的黑剑,剑身上流淌的猩红纹路比岩浆还要炽热。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腕轻抖,黑剑带着一道黑色的光弧从战舰顶端劈下,像切黄油般贯穿了整个舰体。
没有爆炸,只有刺耳的切割声。
特种合金在黑剑面前如同融化的蜡油,舰体表面瞬间渗出暗红色的铁水,沿着剑痕缓缓流淌。
当黑剑从舰尾抽出的刹那,整艘战舰才骤然分裂成两半,断裂处涌出的能量流在空中凝结成黑色的晶体,随即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轰然崩解,滚烫的碎片像陨石般砸向地面。
“啊——!!!”
盆地边缘的装甲集群里,一个年轻的士兵被坠落的碎片掀飞,他的动力甲在高温下扭曲变形,露出的皮肤上瞬间布满燎泡。
他看着半空中那道肆意收割的黑色身影,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步枪,转身就跑,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怪物!他是怪物!快跑啊!”
他的同伴们也陷入了恐慌。有的疯狂地启动装甲车,却在调转方向时撞上了同伴;有的举枪对着天空胡乱扫射,能量束在云层中徒劳地炸开;还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坠落的战舰碎片,眼神涣散得像失去了灵魂。
“稳住!都给我稳住!”一个上尉挥舞着指挥刀,试图聚拢溃散的士兵,“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三十万——”
话音未落,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光痕突然从空中掠过。
那是凯文挥动黑剑的轨迹。光痕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那些紧随而至的炮弹在接触光痕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失,连一丝烟尘都没留下。
更远处,三艘来不及转向的陆行战舰被光痕扫中,庞大的舰体像被无形的刀刃切开,断裂处涌出的能量流在空中凝结成黑色的晶体,随即轰然崩解。
战术屏幕上,代表这三艘战舰的蓝点瞬间熄灭。
莱曼的吼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些代表前锋部队的蓝色箭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指挥棒从无力的指间滑落,在地板上滚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指……指挥官……”副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的手指着全息投影边缘那些正在疯狂闪烁的红点,脸色惨白如纸,“盆地四周的黑晶……它们在生长!”
莱曼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舷窗外的盆地边缘——
确实在生长。
那些原本残留在岩浆结壳上的黑晶碎片,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黑色的晶体刺破冷却的岩层,像无数根锋利的长矛刺向天空,尖端闪烁着暗紫色的光泽。
它们在半空弯曲、交缠,很快就织成一张巨大的穹顶,将整个盆地笼罩其中,穹顶表面流淌的纹路,与凯文黑剑上的猩红纹路如出一辙。
被穹顶罩住的士兵发出绝望的哭喊。
一个穿着动力甲的班长试图用链锯剑劈开晶体,锯齿与黑晶碰撞的瞬间便迸出刺眼的火花,链锯剑突然崩断,断裂的锯齿反弹回来,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捂着脖子倒下的刹那,黑色晶体已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很快就将整具动力甲包裹,变成一座保持着嘶吼姿态的金属雕塑。
“不……不要……”一个年轻的通讯兵蜷缩在装甲车下,看着黑色晶体从轮胎的缝隙中钻进,他的小腿已经开始结晶,冰冷的触感顺着骨骼蔓延,“妈妈……救我……”
更多的人陷入了沉默的恐惧。
他们仰着头,看着穹顶中央那道悬浮的黑色身影,看着黑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同伴,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岩浆,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恐惧不是来源于死亡本身,而是来源于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噬,却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的绝望。
“撤退……快撤退!”莱曼终于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命令,他跌跌撞撞地扑向紧急通讯器,手指因为过度恐惧而不断打滑,好几次都按偏了按钮,“所有单位立刻后撤!离开盆地!快——”
通讯器里只有一片死寂。
他猛地抬头看向战术屏幕,发现代表第三分舰队的蓝点正在一个个熄灭,最后只剩下自己所在的这艘残破旗舰,像大海中的孤舟般悬浮在黑色穹顶外。
穹顶表面的黑晶还在生长,尖端已经触碰到了舰体的底部装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对着地面,那些沸腾的岩浆突然停止翻滚,在黑色晶体的牵引下逆流而上,化作一条条暗红色的熔岩锁链,将试图突围的装甲车牢牢捆住。
“不!放开我!”一辆装甲车的驾驶舱里,车长疯狂地捶打着舱门,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