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交代三驴子盯着,自己先把满月酒的事办了。
转眼到了十月中旬。
龙凤胎满月了,李山河放话出去,摆三天流水席,整个朝阳沟的乡亲们都来吃。
常四儿一大早就带着三个帮厨的在院子里支起了大锅,杀了两头猪,炖了半扇牛,小笨鸡宰了十来只,大铁锅里的杀猪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油花子翻滚着,香味飘出去半里地远。
“常四儿,酸菜够不够?”
王淑芬系着围裙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切好的血肠。
“够够够,嫂子,我昨天让人从镇上拉了两大缸回来,管够。”
常四儿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擦汗。
“你家老二这排场,整个镇子上都没人摆过,三天流水席,光猪肉就备了四百多斤。”
“他就好这个面子。”
王淑芬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院子门口已经开始来人了。
张老五拄着拐棍走在最前头,一瘸一拐的,手里拎着一只老母鸡。
“老叔,老叔搁家不?”
李卫东从东屋探出头来。
“老五,你咋来这么早?”
“早啥早,我怕来晚了没座儿。”
张老五把老母鸡往李卫东手里一塞。
“这是我养了三年的老母鸡,下蛋下了三年了,给娃娃炖汤补身子。”
“老五,你这也太破费了。”
“破费啥,你家山河对咱家彪子那是没话说,孩子满月不表示表示像话吗?”
人越来越多。
胖婶带着她家三个丫头来了,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
村东头的刘大牛扛着半袋子苞米面来了。
镇上供销社的老张骑着二八大杠驮了两箱汽水来了。
李宝财老爷子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穿着一身新棉袄,胡子修得整整齐齐,见一个人进来就点一下头,嘴里念叨着好好好。
三爷李宝成站在老爷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杆旱烟。
“大哥,你看看,咱老李家这人丁兴旺的劲儿,你当年做梦都想不到吧。”
“想不到,想不到。”
李宝财乐得嘴都合不拢。
田老登两口子也到了,赵桂芝手里抱着一床新做的小棉被,田老登手里拎着两瓶好酒,进门就冲李卫东嚷嚷。
“亲家,你家那个小兔崽子呢?”
“在屋里呢,你进去找他。”
田老登迈步往东屋走,刚到门口就被李山河从里面拦住了。
“爹,您来了。”
“少跟我套近乎,我闺女呢?”
“玉兰在西屋喂孩子呢,您先坐,我让她抱孩子出来给您看。”
田老登哼了一声,把酒往桌上一放。
“我闺女嫁给你,给你生了龙凤胎,你倒好,天南海北地跑,家都不着,你对得起她不?”
“爹,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回来了也不行,你得多陪陪她。”
赵桂芝在后面拽了他一把。
“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你别找茬。”
田老登瞪了李山河一眼,哼哼着坐到了炕沿上。
李山河笑着摇了摇头,这老丈人每回来都得唱这么一出。
院子里最热闹的地方在东南角。
彪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只小黑熊崽子,毛茸茸的也就一个月大,四只小爪子在他怀里乱蹬,他抱着满院子转悠,逢人就显摆。
“看看,看看这是啥,纯种的黑瞎子崽儿,你们谁见过这么小的?”
胖婶家的三丫头伸手要摸,被彪子一把拦住。
“别碰别碰,这玩意儿小是小,爪子可不含糊,上回挠了我一道口子,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呢。”
刘晓娟抱着一对双胞胎儿子从屋里出来,看见彪子那副德行就来气。
“张良,你能不能把那玩意儿放下,你自己俩儿子你都不抱,抱个黑瞎子你倒挺稀罕。”
“媳妇儿,这能一样吗,我儿子天天见,这黑瞎子多稀罕啊。”
“你再稀罕试试?”
刘晓娟瞪了他一眼,彪子赶紧把小黑熊塞给旁边的獾子,跑过来接孩子。
“来来来,让爹抱抱,让爹抱抱。”
獾子抱着小黑熊一脸无奈,那玩意儿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嘴巴张着往他手指头上啃。
中午开席的时候,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常四儿的手艺没话说,杀猪菜,小鸡炖蘑菇,酱骨头,锅包肉,溜肥肠,一道一道往上端,大铁盆子装的,实实在在。
李山河端着酒碗挨桌敬酒。
“各位叔伯婶子,今天是我家孩子满月,承蒙大伙儿赏脸,这碗酒我先干为敬。”
一碗下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