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话筒的手都在抖,那是激动的。
“安德烈真这么说的?”李山河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那劲头像是要把烟灰缸底给戳穿,“只要咱这头货硬,就能给弄来专家?活的?”
“二哥,瞧你这话说的,死的弄来那是标本,咱也不开博物馆啊。”
三驴子在那头嘿嘿直乐,“瓦西里也透了底,说是现在那边乱套了,好多研究所都发不出工资。那些高级工程师,以前那是宝贝疙瘩,现在连黑面包都吃不饱。只要咱这头给的美金够数,或者是粮食管够,别说专家,就是那研究所的图纸,他们都能给打包扛过来。”
“干!必须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买卖!”李山河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那盘锅包肉都跟着颤了颤。
现在的大毛那就是个即将倒塌的巨人,身上的零件正在一块块往下掉。
别人都盯着那几车皮的钢材、化肥,或者是那几把破枪。
那是捡芝麻丢西瓜。
真正值钱的是啥?
是人!是那些脑子里装着世界顶级工业技术的活人!
不管是建厂子还是搞研发,没有这帮人,那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有了这帮专家,那就是有了下金蛋的母鸡,以后想要啥没有?
“驴子,你给我听好了。”李山河把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告诉安德烈,不管那专家是造发动机的,还是搞化工的,哪怕是研究种土豆的,只要是带证的,我全都要!待遇方面,你就跟他吹,说来了咱这,那是天天红肠大列巴,伏特加管够,一人给配一套大房子!实在不行,把老周搬出来,这事儿要是成了,老周那边能给咱记个头等功!”
“妥了!二哥你就擎好吧,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那个安德烈忽悠瘸了!”
李山河这心里头那是火热火热的。
他仿佛看见了一条金光大道就在脚底下铺开了。
只要把这批人才弄到手,他李山河就不再是个单纯的倒爷,那是实打实的民族工业奠基人。
到时候,手里有了技术,腰杆子才算真的硬。
桌上的气氛正好。
彪子这货正跟那盘溜肉段较劲,吃得满嘴流油,吧嗒吧嗒直响。
张跃进坐在旁边,看着这帮江湖气息浓重的姐夫和兄弟,虽然还是有点放不开,但那眼神里透着股子热乎劲。
“姐夫,啥事这么高兴?”张跃进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是生意上的事?”
“那是大事!”李山河拿起酒瓶子,给张跃进倒了一杯格瓦斯,
“跃进啊,你小子既然考进了工大,那就给我在里头好好学,把那一肚子墨水都给我派上用场。等你毕业了,没准就能用上姐夫给你弄回来的这批宝贝。到时候,你也给咱国家造个大家伙,什么导弹、卫星的,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老外都闭上那张臭嘴!咱老李家、老张家,往后能不能在那史书上留个名,那一半指望在我这,另一半就在你身上!”
这话虽然带着酒气,但那份豪情壮志却是实打实的。
张宝兰坐在旁边,看着自家男人那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样,脸上全是笑,那是发自内心的骄傲。
她这辈子图个啥?
不就图个男人有本事,家里日子红火,弟弟有出息么。
如今这几样全占了,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世上最有福气的女人。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圆滚滚的肚子,刚想趁着这高兴劲儿跟当家的说两句体己话,这眉头却猛地一跳,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随即拧成了一个疙瘩。
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肚子里突然像是有个哪吒在闹海,在那翻江倒海地折腾,一阵紧似一阵的坠胀感袭来,让她连呼吸都断了半拍。
紧接着,一股子不受控制的热流顺着大腿根就流了下来,温热湿滑,把那条厚实的裤子瞬间给浸透了。
“当……当家的……”
张宝兰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抓着那实木桌沿,指节用力到泛了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张原本红润的脸蛋子唰地一下就没了血色。
“不……不太对劲……”
李山河这会儿正举着酒杯要跟彪子走一个,听见这动静,一回头,正好对上张宝兰那双充满了惊慌和痛楚的眼睛。
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厚底的玻璃杯愣是被他这铁钳子一样的手劲给捏出了裂纹,酒液四溅,洒了一手都感觉不到凉。
“咋了兰姐?哪不舒服?”
李山河那一身的江湖气瞬间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满脸的慌张。
他一步窜过去,也不顾什么形象,直接把脸凑到跟前,那样子比刚才谈几百万的生意还要紧张一百倍。
“肚……肚子疼……水……水流出来了……”张宝兰咬着嘴唇,疼得话都说不利索,身子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