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其实早有猜测,得到明确答案时,还是会觉得心被人死揪住,咬着牙道:“继续说。”
“那我便长话短说,月疏桐曾被凌小姐看中,抓了回去,准备将其炼成傀儡。可她没想到,那月疏桐诡计多端,逃了。凌小姐就此被月疏桐记恨上。哦,月疏桐身边还有个叫孤鸿的少年,也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与月疏桐就是一丘之貉。”
与凌霄所见并无出入,此言不虚。
“后来,凌小姐准备用昙月华制成的傀儡,去…去坑我师父郁离,被月疏桐他们知道了,二人联合起来,在鬼王殿行刺,意欲揭发凌小姐。不过那次,他们并没有得逞。此二人并不甘心,设计将师父与傀儡骗到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随即布下天罗地网,揪出凌小姐本体,将她重伤。他们本想将凌小姐杀死,但幸得师父阻拦,这才让保住她的性命。再之后,师父去世,鬼界也再没有任何凌小姐的消息,我想此事定与二人有关。”
那日大战凌蝶,彦青并未参与,但郁离将发生的事都与她细说过,这才有今日这回答。
她清楚,郁离之死,月疏桐和孤鸿都有责任。当然,凌蝶也不是好东西,若不是她用昙月华的尸体炼制傀儡,师父怎么会出事?
眼前这人实力深不可测,不如稍加利用,借他之手稳固王位,除心头之恨。
彦青想得正美呢,凌霄忽如其来的讲了一句,“我可以踏平鬼界,但你以后,需奉我为主,听我调遣。”
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是她大意了,急于灭掉起义军,反而将自己的王位给拱手让人。
凌霄淡漠的眸子睨了她一眼,“我不常来,以后你依旧是鬼界的王,大小事务你自己安排,但只要是我下的令,你必须照做。”
竟有回转余地,彦青一狠心,“我答应。”
“阿米娜,塔索,你们此事!”凌霄点了两人,肃然起身,“其余人,和我回去。”
“遵命!”
十日光景,转眼而过,也到了宋家选的良辰吉日,江暮雪的婚礼如约而至。
二十名侍卫轮番将江暮雪的院子护住,连屋顶都有两个配箭的侍卫守着,那真是小偷看了摇头,囚犯见了落泪。
若是被不知情的外人见了,可能还觉得,里面藏着世间罕见的珍宝。
那日云天楼走一遭,月疏桐的恐吓不仅给宋衍之吓住,也给江父江母留下极深的心里阴影,明明她也没干什么,但他们就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江暮雪一回来就被软禁在自己房间内,内置两个丫鬟照顾她的起居,外置二十个侍卫防止她出逃,当然也防着月疏桐会来找她。
这十日,江父从未踏足过这院子,因为他怕见到这个不孝女,忍不住甩她巴掌。成年男子手劲大,更何况是习武之人,一巴掌上去她的脸怕是一个月都没法好。
江母来过,已进来就是哭闹不休,泪流不止,好说歹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二十多年养育之恩,现在该是她报答家族的时候。女子生来就是要嫁人的,未嫁从父,即嫁从父,夫死随子。
刚开始,江暮雪会哭着与江母辩驳,说自己想过自由的生活,母女二人相拥而泣,互诉衷肠。可后来她发现,母亲不过是表面上理解她,转而用更温和委婉的话语劝她嫁人。
再之后,江暮雪也不哭不闹了,任由她们说着为她好的话,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仅有的一些典籍。
这是一本游记,讲述主人公机缘巧合下得到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绘制着大陆地图,从此开始游历山川的故事。
读到主人公游历神秘山谷的情节时,书被无情抽走,她被两个丫鬟架在送到梳妆台前。
铜镜中的自己双眼无神,自内而外的散发着疲倦之气。
不多时,镜中折射出楚瑶的身影,竟是她捧着嫁衣与凤冠来为江暮雪梳妆。
“伯母昨日被气伤了,这事只能由我为你代劳。”楚瑶笑盈盈解释道,将嫁衣搁下。
江暮雪总觉得楚瑶的笑里藏着刀子,随时要将她捅穿,不知是不是她太过敏感,无意中瞥见楚瑶绛紫色外袍下,穿着鲜红的里衣。
如娃娃一样任由她们摆布,层层叠叠的红衣盖住她原本的模样,压的人喘不上气。
这嫁衣鲜妍刺目,于她而言只是浸满了血的裹尸布。
内衬搭好,她又被押回梳妆台前,静静得看着面无血色的自己,被涂上脂粉,一点点丢掉原本的模样。
描好的柳眉微微下垂,压着她的眼,存住她的泪水,唇上的胭脂红的滴血,仿佛将她的嘴永远封住,再也不能畅所欲言。
楚瑶那凤仙花染过的指甲,拂过每一件珠钗,最后落在木梳上,轻轻拿起,在江暮雪有些枯燥的发丝间来回穿梭。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楚瑶红唇轻启,一张一合间说着江暮雪听不懂的话。
江暮雪透过镜子,与之对视上,一字一句道:“你羡慕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