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点幽默可真是学到陆义的精髓了!”黎向晚想要锤无月明几拳,可他实在没有了挥拳头的力气,无月明背后数不清的红色眼睛来回晃动,让他本就有些看不清的眼睛更加晕眩,“月明,我们在往哪里跑?”
“不凉城。”
“为什么?”黎向晚愕然,带着这么一大堆的睚眦跑向不凉城,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
“剑门关没人了,能守住兽潮的只有不凉城的修道者。”疲惫的肉体并没有让无月明的脑子也跟着一起变混。
黎向晚有些急了,“会路过落雁谷吗?”
“那是最近的路。”无月明的话里不带一点温度。
“你疯了?睚眦会把大阵毁了的,它们想要做的就是这个,不行,咱们不能朝那个地方去。”
“能不能从华胥西苑出去我不关心,我在乎的是你会不会死。”
“我只有一条命,可华胥西苑里还有千千万万条命,这样划不来。”
“那千千万万条命与我何干?他们不认识我,从未和我说过话,也从未对我好过,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们弄丢了你的性命?”
黎向晚哑口无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除了剑门关的人以外,没有人把我当人看,外面那些人不是好人,我也不是。”
黎向晚看着无月明冷酷的下颚,时隔许久地感受到自己和无月明之间似乎有种难以跨越的鸿沟,无月明似乎在一夜之间又变了个人,或许是因为陆义的死,或许是因为其它。
“不能轻易把信任丢给其他人。”
黎向晚不知道无月明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从哪里学来的,他只看到不远处的悬崖,和悬崖深处的巨大法阵发出的淡蓝色荧光,还有那更远处,亮着盏盏灯光的不凉城。
“你不会打算带着我从悬崖上跳下去吧?”黎向晚突然有些不放心地向无月明问道。
“我赌它们不敢跳。”
“我可不敢保证还能带着你飞起来。”
“我赌你能。”
黎向晚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的赌术是从哪里学来的,剑门关有水平这么差的人吗?”
无月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有时候我也能无师自通。”
无月明的幽默感实在算不上高级,施展的场合也有些不合时宜,这让黎向晚猜不到他到底哪一句是在开玩笑。
“一会儿你的春树刀借我用用。”
“怎么,你也学会御剑飞行了?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吗?”黎向晚喜上眉梢,二人活下去的希望再次出现。
“算是吧。”无月明神秘一笑,抱着黎向晚来到了崖边,他将黎向晚放下,朝黎向晚伸出了手。
黎向晚摸出春树刀递给了无月明,虽然它的主人此刻半生不死,但它自己却依旧寒光凌冽。
“怎么样?这刀不错吧?”黎向晚看着无月明接过春树刀挥舞了几下,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这春树刀当年也是引得众人哄抢的宝贝,虽说这几年随着睚眦的活跃,十八节的睚眦脊骨已经不再那么稀有,但决明子不出手,这些材料也很难变成真正好用的法宝,因此直到现在,暮云春树这一刀一剑依旧排得上号,“我们赶紧走吧,它们要追上来了。”
黎向晚说得没错,无月明紧赶紧跑的这几步很快就被睚眦追上,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们了。
无月明握着手里的春树刀,回头看了躺在地上的黎向晚,转身举起刀迎着奔来的睚眦冲了上去。
“不!你去干什么!”无月明的举动吓坏了黎向晚,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了半个身子,他想要把无月明拉回来,可在鬼门关前面徘徊的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此时才想明白无月明自一开始就没想带着他逃到不凉城,之所以带他来到落雁谷边,是因为这里一面是悬崖,这样就只会有一个方向受敌,无月明也可以多坚持一会儿。
黎向晚想不明白为什么陆义也好,无月明也好,都想让他活下来,明明他们的修为要远超自己。
无月明一人一刀的身影在来势汹汹的睚眦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只一个照面,就被睚眦淹没了。
睚眦对无月明这个身体里流着一部分睚眦血的人有极其强烈的好奇心,无月明流出的鲜血对睚眦而言就像是紫水那般有吸引力,一时间竟没有一只睚眦注意到地上奄奄一息的黎向晚。
不知不觉两行热泪出现在了黎向晚的脸颊,就在他以为无月明会在他眼皮子地下变成一堆白骨的时候, 巨大的声响出现在了更远的地方,那是巨大的爆炸声和睚眦君王的怒吼。
在场的睚眦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抬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睚眦包围圈中心浑身是血的无月明也有了短暂的喘息机会。
睚眦君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