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
周志微微点头:“吴海德内侍就在后面。”
王婉眼睛转了转,回忆起来:“是吴月大人那个干儿子?”
“嗯。”
“他一个人来的?”
“一人一马……十几天就到了,刚刚跑过来的时候马都累得半死,人也气息奄奄,如今老高帮忙找了人参片含着,又扇风喝茶,正缓着呢。”
王婉随即便觉得事情当真大条了:“就是秘密来的?”
周志点点头,目光里透着几分彼此了然的恍然:“的确是秘密来的。”
王婉闭上眼睛,嘴里没忍住差点啧出来:“真是再完蛋不过了……”
“你跟我一起去。”周志左右看看宾客,小幅度扯了扯王婉的袖子,眉间拧着一个疙瘩,“这事情非同小可,谁也不要说多。”
王婉来不及抱怨对方把自己牵扯进这样的事端里面,急匆匆跟着贺寿一起去后院了。
吴海德被暂时安排在一处别院休息,大约是一路上骑马不敢半分歇息,他此刻嘴唇皲裂、表情恍惚,歪在榻上,身边两个仆役正在小心地扶着他喂水。
他是五年前大内侍吴月收下的孩子,据说本来是个孤儿,为了弟弟妹妹能有个生活便进宫做了内侍。吴月看他性格忠厚,便将他收在自己身边做了个养子,看着意思似乎是有意把吴海德培养成接班人。
吴海德的确也配得上这份信任,从京城过来,这么多路,他居然只用了十多天。这样的速度,是当真拿命在跑才做到的。
周志与王婉进了屋内,两人前后拱手与吴公公行了礼。
眼见着吴海德还要坐起来,周志连忙上前将他按回去,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侍从,众人连忙退下去,屋内只留下三人。
等到门关上了,周志这才拉住吴海德的手:“吴大人,圣上是怎么了?”
大概刚刚休息了好一会,吴海德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来,稍稍坐起来一些,捏着周志的双手,还没开口眼眶便红了一圈,仿佛受了委屈似的:“侯爷……”
周志心里也是忧虑,忍不住拍了拍对方背脊:“您慢慢说,慢慢说。”
“大约年初的时候,圣上便常说起自己头疼,不过到底不严重,加上圣上又正值壮年,御医便只是开了些汤药安神助眠。最开始圣上喝了汤药,似乎好一些,睡得也妥帖,吃的东西也多了一些,本都觉得圣上只是忧心过度,多养一养便能恢复,可谁曾想一个月前,圣上忽然昏厥过去,醒来之后便大喊头疼难忍,身子每况日下。”
王婉和周志对视一眼,眼光里面多少有些怀疑。
不过这怀疑起得毫无凭据,两人此刻倒也不敢说些什么,故而两人只是稍微交换了下眼神,便继续问起圣上的情况。
“吴大人,圣上如今?”
吴海德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离开京城那日,圣上倒还能起身,但是义父怕后面圣上情况不好,便叫我快马来请侯爷入京。”
周志沉默了片刻,低声询问:“这事儿如今有人知道吗?”
“宫里经常照顾圣上的人都知道了,不过义父将各处消息都锁了,也不许我们随意进出皇宫,如今也就皇后和几位皇子,以及一些辎重大臣们知道。”
“大司马呢?”
吴海德叹了一口气:“大司马如何不知道呢……”
王婉在旁边皱皱眉,表情带着几分若有所思:“那大司马怎么反应的?”
“大司马帮着一起隐瞒了群臣,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大朝会,奏折基本都是在小朝会上上处理解决的。”
“那圣上……”王婉思考了一下措辞,观察着周志,见到后者微微点头,方才继续说下去,“圣上现在可有说出什么安排?”
吴海德摇摇头:“没有。”
“……什么诏书都没有?醒来了也没有安排?”王婉看了一眼周志,表情带了几分不妙。
吴海德确凿地摇摇头,片刻后却又仿佛陷入了迷惑:“义父说,这事情只有等侯爷到了京城才能说清楚,还请侯爷尽快启程!”
周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略微撇头示意外面:“吴大人,本侯未尝不想即刻出发,只是外面这些宾客……若是即刻启程,势必要惊动他人,那您秘密前来的事情就难以保密……”
吴海德脸色苍白,他就是从后门进来,也知道府里如今正是办寿诞的时候,这个时候周志忽然朝京城去,不管假借什么托词,这事情多少就是瞒不住的:“侯爷的寿宴……”
周志有点头疼地扶了扶额,随即示意王婉跟他过来:“周大人,我们稍稍商量下对策。”
王婉眼见着周志喊自己到旁边去,心里便开始警铃大作,她抗拒的方式十分朴素,就是装作没看到周志的信息,然而没想到这次周志倒是很强势,直接扯着她到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