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王婉这样惊喜,章柔也有些得意起来,语调都轻快不少:“这也不全然是为了你,主要是我一直看着你和二娘在外面做事情,我也总觉得自己应当做些什么。”
章柔珍惜地抚摸过那些书页:“我没有你那样的魄力与胆识,也没有二娘一身好本事,但是我好歹曾经读过一些书,能做些简单的案头文章。”
“我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诸如着书立言这样的事情从前也是绝对不敢想的,但是如果只是搜集整理,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做。”
“阿柔……”
章柔有点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不过,我也不是想要独占采诗的功劳。我做的这些笔记,届时你可以送给真正的采诗官去参考,只要知道这些东西能用得上,我便会觉得万分欣慰。”
王婉一把抱过去:“怎么可能!”
“我怎么会让你的成果被冠以别人的名字呢?哪怕你自己能忍受,我也不能同意的!”王婉抱着章柔用力蹭了蹭,“还有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叫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呢?这种搜集整理的冷板凳的工作,叫我做我就是做不来啊!这需要多大的耐心和专注度啊!你怎么可以贬低自己的才华呢!”
章柔被她蹭得不好意思了:“那,那来看看我整理的东西吧!我和你说说我整理的思路。”
王婉乖乖坐下来:“好好,你跟我好好说说。”
“我最开始想要按照村庄整理,但是发现村庄变化很大,而且会随着季节性的水文变化迁移,这种变化虽然看着不明显,但是如果拉长时间,那边很难确凿判断出代际传承关系。我为此也是伤脑筋了很久。”
“……”
“后来我总算想到了一种方法,就是用主题先对搜集来的资料做一个大概的分类,然后记录下采集的时间的,我并不打算做太多改编和揣测,只保留下最原始的状态,到时候倘若有人想要再进一步……你怎么了?是我讲得不清楚吗?”
王婉眨巴眨巴眼睛,哑巴了片刻,最后有点感慨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忽然觉得,果然是术业有专攻,人只有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才能如鱼得水啊。”
章文带着章云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女儿正在和王婉聊天,他快步走上前,倒是恭恭敬敬拱手道:“见过刺史大人。”
章云在一旁有样学样:“晚辈见过刺史大人。”
王婉连忙站起身与二人打了招呼。章文看起来颇为高兴,神态欣慰地上下扫过了王婉:“从初遇的时候,老夫便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不过当时只觉得,你应当比一般女子更加刚强决绝,却并未想见你能有今日的造化。”
“章大人的提携之恩,本官没齿难忘。”王婉拱手道了谢。
“今日你来,是把我们当作家人一般,就别说些漂亮话了——对了,柔儿的笔记你瞧了没有?本官已经看过,觉得做得还算不错,不知道是否合乎你的预想?”
“正在看呢,整理得十分用心,只怕就是采诗官来了,也做不到这个份上。”
章文有些自得地抬起头,故作矜持地捻须道:“都是些案头的功夫,我还时常同柔儿说,你不应当太骄傲自满,要谨慎地对待文章——我前些天去乔州了解了下,他们说君侯在乔州开了个采诗馆,是不是就是忙碌这事情的?”
王婉点点头:“就是那边,不过那里只是第一道工序,后面定稿收藏之类的事情,还是要交给府衙的学正负责。”
“哦……”章文点点头,表情颇为欣慰。
倒是章云,有些好奇插入对话:“王大人,我听同窗说起,这次您带回来一位乐师先生,可也是为了采诗的事情?”
“乐师?”王婉仔仔细细回忆了一会,有些迷惑。
“他父亲说,是一名白衣高挑的公子,长相分外出挑,所以特地多看了些时候,后来同僚介绍说是您带回来的乐师。”
章文和章柔俱是一惊,章柔小幅度撇过脸,给王婉使了个眼神,章文倒是反应快,随即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你这孩子,问这些小事情做什么?王大人难得来一趟,你应当多问问大人如何治理地方,你这、这问得什么东西!”
章云年纪大了些,正是有主意的年纪,对父亲的斥责也不像儿时那般如临大敌,此刻只小声嘀咕:“可是学堂里面大家都很好奇啊。”
“你们去学堂,是去学习经典的,哪里是去说闲话的!”
章云哼哼唧唧,倒是还不肯放弃:眼下他们正是最好面子的年纪,如今整个学堂议论的风云人物就坐在自己对面,这么大一个八卦自己可以最先求证到位,到回到学堂去炫耀,不知道大家如何感兴趣,他可不想放过这个出风头的小机会。
王婉眼睛眨巴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