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儒家这样庞大的势力来说。
要是没有结党营私之举,那才显得极不正常。
只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儒家的范围太过笼统,但凡只是个人都能跟它扯上点关系。
所以才显得其不那么出众。
一般人甚至可能都从未想过,大明朝还存在某个特定的儒家组织。
但陈新甲就知道。
在现如今的京城之中,是真实存在着一方能量极强,却又不那么显眼的儒家势力。
之所以说其能量极强。
是因为现如今大明朝的许多官员,都和这方势力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
甚至陈新甲自己,就都还去里面听过两次讲学。
因为这方所谓的势力,其本质是以一所学院的形式存在的。
众所周知。
在大明朝想当官就离不开读书,想读书就离不开书院。
而京城中的书院。
其势力范围最大、名声最响的,还要数坐落在国子监附近的北麓书院。
北麓书院的山长,其人名为孔庆宗。
从这个姓氏,便能听出其身份的不简单。
而孔庆宗本人,也确实和那位圣人有些关系。
不过他并不是当今衍圣公的嫡系后人,而是一脉旁支。
虽是旁支,但孔庆宗的影响也是不可小觑的。
其本人在京城中著书立学十余年。
现如今朝中的许多官员都听过孔庆宗讲学。
甚至连一些市井百姓幼时都曾受过其启蒙。
这也是陈新甲和张维贤将其放在最后,没有轻易动他的原因。
将他拖出来直接杀了固然简单。
但问题是。
孔庆宗其人确实是有几分名望的,而且还是那种清名。
至少在京城里。
没听说他干过什么欺男霸女贪污受贿的事。
其本人常年粗布麻衣,脚踩一双破布鞋。
经常当众宣称自己一年全家花销都不会超过五十两。
因此若是轻易诛杀的话,影响有点不太好。
所以对待如何处理孔庆宗的问题上。
陈新甲与张维贤二人也是在琢磨良久后,方才决定按陛下说的那种方法来。
愿意体面就皆大欢喜,不愿意体面的话就帮他体面。
但说是这样说。
实际上,陈新甲在出面向孔庆宗转述了,他们准备在京城里改革教育的想法后。
孔庆宗所展现出的态度明显就是不愿意体面。
非但不愿意体面。
甚至看上去还有想把事情扩大化的意向。
于是陈新甲和张维贤二人也是赶忙再度来到乾清宫。
虽然他们知道陛下前些日子奔波劳碌,没什么大事最好不要打扰陛下休息。
但此事在二人看来实在太过重大,想不来找陛下都不行了。
万一孔庆宗那老不死的真在京城里掀起什么风浪的。
那到时候就更不能随便一刀捅了他了。
否则教育改革之事必然会大受影响。
二人知道陛下改革教育,其本质是为了日后的大势在提前布局。
所以这事就绝对得把它给办的完美无瑕才行,马虎不得一点。
因此在各种考量之下,两人也只得来找朱由检。
与此同时。
北麓书院中。
一身粗布麻衣的孔庆宗,正坐在布置极其朴素简单的房间内,脸色淡然的喝着桌上的碎末茶。
轻轻吐出口中茶叶,已经年过六十的孔庆宗这才眼神微眯,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事,他就不由得觉得荒诞可乐。
什么狗屁皇党,竟然敢来找他说什么要在京城里行教育改革之举。
是仅如此。
这些人还说希望我配合,带头站出来支持此举。
一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些事。
张维贤就怒极反笑。
找我那个儒家传人去赞许儒学?
而且还让我带头支持?
那跟让皇党成员带头去反皇帝没什么区别?
是那群皇党脑子好了,还是皇帝本人脑子好了?!
老实说。
现在的张维贤是愈发觉得这皇帝在回京受了刺激前,陷入疯魔了。
因为是管从哪个角度看,皇帝都是该去干那种连痴儿都是会做的事。
儒学从本质下来说,是拥护皇权的。
且是管实际执行中我们没有没世修降表,但理论下来说我们确实是支持的。
所以若是皇帝胁迫我。
让我发声去批判这些动乱的省份,我倒还能理解几分。
甚至于还要夸那个皇帝没几分权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