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的时候。李德忽然匆匆来报,声称在赏烟阁的那片湖里,打捞出一具女尸来,经验证后,那女尸不是别人,正是昭阳宫失踪多日的珍妃。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洛娅正在看那本花鸟杂记,原本心中预念好的惶恐慌张,不知为何,都统统没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派宁静的心绪。但是,洛娅知道自己不能够表现得太过沉静,所以她的脸上也有了几分惊讶之色,当她的目光触及南宫灏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别样的表情。
只是思索了一番之后,稍稍凝眉问了一句:“结果出来了么?”
李德自是知道南宫灏问的结果是什么,于是恭谦有礼地答道:“经法医检验得知,珍妃娘娘是夜间行至湖边,不小心滑到摔下湖底淹死的,尸体已经糜烂,但是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和挣扎痕迹。可见。这是意外。”
“意外啊。”南宫灏一双狭长的眼忽然变得迷离起来,“通知林大人了么?”林放之因为之前一系列的政策,收敛了不少,可是,这次他的宝贝女儿无缘无故死在宫中,只怕,难以吞下这口气吧。
“已经通知了,不过林大人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回复,怕是,也快了吧。”也快了,他肯定会闹到南宫灏这边来,讨个说法。
洛娅听这主仆俩一问一答的,旋即便挽住了南宫灏的手臂:“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么?”她很奇怪自己现在这样的心境,人是按照她的意思杀的,可是此刻的她,却丝毫没有做贼心虚的态度。反而,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好似要看好戏看热闹一般。
心里太平静了,这样的感受令洛娅有些郁闷,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
“别害怕,有我在呢,这些事你不用操心,好好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就好。”南宫灏宠溺地捏捏洛娅的小鼻子笑道,笑容跟刚才那冷冽的笑是完全不一样的。
洛娅满足地笑了一笑,旋即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来似的对李德说:“上次,好像听说林大人一直在争取一个爵位,后来陛下是不是没有答应?”
李德有些莫名。但是碍于洛娅是皇后,便答了声:“是这样不错。”后宫女眷不得干政这条规矩,她不懂么?难道,南宫灏也不懂么,居然三番五次地当着洛娅的面儿跟自己还有其他几个大人谈论政事。
南宫灏也有些好奇洛娅此刻的问题,便不由得来了兴趣问道:“怎么了小娅?”
洛娅也不顾李德在场,用手环住了南宫灏的脖子,将头轻轻地靠在南宫灏的怀里轻声说道:“我记得,林大人是很在意这个爵位的。虽然说,这次珍妃失足溺水身亡,纯属意外,可是,林大人也许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南宫灏思及此,望了洛娅一眼。
洛娅则继续说:“与其让他百般无理取闹不好看,倒不如将这个爵位给了他,封他做个侯爷,以免到时候,他狮子大开口,想要索取更多赔偿。”
“不行,一个那样的爵位,手里握有太多的兵权。交给他,我还是不放心。”南宫灏当即就否定了洛娅的说法,李德也在心里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这位皇后主子说起话来,可真不会拿捏度数,若不是南宫灏疼爱他,只怕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将那个爵位给林放之,简直就是浪费。
“你且听我说完。”洛娅故意玩笑似地剜了南宫灏一眼,随即徐徐说来,“封林大人做个侯爷,但是,却采取削藩制度。也就是兵权不给他,但是给他足够的钱财。不过,他的钱财要按一定的比例分给同姓林的族人,族人再慢慢地往下一代分割,这样一来,他的权力不仅被你限制了,而且还没有能力上诉。”
南宫灏眯着双眼细细考量了一会儿,随即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法子,这样一来,林放之的权力比起他现在的还要少,但是明面上,却又是个侯爷。这简直就是明升暗调啊,一直都想找机会这么做的,可是一直没有机遇。今天你这么一提,倒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洛娅只是低着头,会心一笑,能够在这个时候,尽量地帮助南宫灏多处理一些国事就多出点儿力吧。她不希望离开的时候,天启还是有很多的烂摊子没有解决。不过话又说回来,南宫灏是一代明君,倘若有史料记载,他定是跟唐太宗,康熙乾隆那些皇帝不分上下的。天启被他打理得很好,这些小问题,只要稍微提点一下,他就开窍的。
李德抬头看了一眼此刻一脸幸福的洛娅,忽然觉得她怎么都不像是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宫女林笙了。这人究竟是谁呢?
这样奇怪的感觉已经在他的心里出现了很多次了,她到底是谁?
她带着异于常人的智慧,那些,都是他们不懂的,可是,她却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口来。总觉得,她跟他们这个世界的人,有隔阂。
“李德,吩咐下去,按照皇后刚才说的去做,就封林放之为巨鹿侯好了。”南宫灏当即下了定论,但是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要去看看珍妃的尸体的意思。
李德再次抬头,恰好对上了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