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在下棋方面果然很有天分。再过不了多时,嫔妾也不必输得很辛苦了。”李福如手执白子,一面寻思着自己要往哪儿下,一面笑意连连地说道。她不会刻意地吹捧洛娅,却也不会故意冒犯洛娅。两人一连数日下来,交情瞬间提升了不少。
的确,能够在皇宫中遇见李福如这样悠闲恬淡的女子,是极为珍贵的。尽管心中还是一直有着夜翼云那夜的阴影,但是洛娅在见到李福如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发自内心地舒然。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后宫诸事目前都是李福如和孝贤太后在打理,她也不甚关心,从不过问此类的事情。反倒是想要趁着自己现在身子还可以走动的时候,多来各处走走,跟李福如叙叙。她发现,只要自己来到这福如宫,不管是多么烦恼的心情,都会在那一瞬间归结于宁静。
因为这宫的主人潇洒无束吧,所以跟着,这座宫殿看上去也那般潇洒不羁,洒脱不已。如果不是考虑到天启的身份有别。等级制度分明,洛娅真的很想在自己怀孕的这段日子搬来福如宫居住。虽然福如宫的地理位置是极其偏颇的,距离养心殿,灏正宫等等中心地段都尚远,但是却是洛娅极爱的。
远离那些是非也好,心就可以平静下来了。
“福如说话总是这么有味道。”洛娅也勾起唇角来笑笑,随即便将自己的黑子落下。两人不紧不慢,徐徐渐进地下着棋,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
在一旁安静等候的云美卿担忧地望了一眼外边的天色,随即便凝起了眉来,万一待会夜路回宫,只怕会出些什么乱子也说不准。可是主子与福昭仪两个相见甚欢,却又着实不好拂了她的意。
毕竟,庄妃死后,只有福昭仪,才有这个能耐,让主子重新拾起笑容来。就连最爱主子的皇上,也未必可以做到。
再下一子的时候,李福如侧目瞥见了云美卿和红汐等人的忧色,她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尽管看上去恬淡不羁,但是她的内心,却沉稳得犹如一个上位者一般。于是,她落子之后忽然左顾右盼地望了一眼外边渐暗的天色,随即温笑道:“你看我,不知不觉地就拉着娘娘下了大半天的棋。想必这会儿娘娘乏了,怀了身子的人,可不好劳累操心的。”
言语间忽然用了“我”,显得两人关系有些亲密。
洛娅闻言,不由得也抬起了头,从敞开的殿门望去,才微微知觉,快要到晚上了。倏然之间,她不由得轻笑一声,随即又望了一眼棋盘上未下完的残局。
李福如会意,随即将手覆在洛娅的手背上笑道:“嫔妾会保存完整,等娘娘下次驾临再同嫔妾下完。眼下天色渐晚,这样,娘娘且在嫔妾这儿吃完您上次说着好喝的春笋鱼羹,再稍作休息摆驾罢。”
听闻到食物这一块,云美卿陡然提高了注意力,李福如也注意到了,但是没有计较太多,她这么小心,是正常的。
尽管前几次,洛娅也在福如宫这边吃了些点心。但是都是在云美卿等人的小心验证下,才让洛娅享用的。并不是她信不过李福如,而是,福如宫中住了几位别的宫嫔,就算李福如没有这个心,也难保别的那几位,不会利用李福如的食物,对洛娅心怀不轨。
“是么?上次就嘴馋呢,后面让莲姑做,却总是没有那种清香特别的口感。”洛娅一听见春笋鱼羹,便立刻提起了兴趣。
李福如这时已经搀扶着洛娅起身:“上次皇后娘娘说爱吃,这次您来了,嫔妾便早早命人做好存温,等着娘娘品尝呢。”
云美卿一行也随着李福如的步伐跟了出去,外边的天色没有完全暗下来。残留在天边正灼烧着的红云,像是正待灭绝的火焰一般,绝艳逼人。
行至用膳大厅的时候,洛娅首先瞧见了看似早已等候良久的莫宛如。虽然她数日来造访福如宫的次数比较频繁,但是莫宛如,她这回还是头一次见到。本来莫宛如并着其余几个宫嫔,在洛娅造访的时候,打算一道前来请安的,可是洛娅却拒绝了。
不想看见跟自己同样怀了身孕的莫宛如,也不想见到南宫灏的其他女人。当然,李福如是除外的,她对李福如的情感,与其说是钦佩,倒不如说是向往与欣羡。
向往和羡慕李福如有着这样潇洒恬淡的性格,羡慕她的生活不受世俗侵扰。不管外界是如何的形势。她都有自己的活法。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莫宛如着一身薄红色的菱纱宫装,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发髻和衣裳都显得那样不真实,妍丽舒雅的脸容,在光线的衬托下,愈发地明艳逼人。
不得不承认,南宫灏后宫之中的女子,都是有着各自的特色,至少,都是极美的。
心中不自觉地就升腾起了一丝酸涩感,洛娅知道,自己在微微地吃醋。也许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她这几个月来,对事物总是十分地敏感,不管是欢快,悲伤还是激动的情绪,都比从前加深了几倍。
这样的感觉,不知是好是坏。
“平身,皇上有令,后宫之中凡是怀了身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