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人自知自己说错话了,于是便赶忙赔笑道:“说的也是,她蠢钝无比,竟然还天真地认为姐姐会与她结盟。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珍妃照旧轻蔑地看了一眼林美人,只是她没发现罢了:“不过梅婕妤忽然就疯了,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林美人双眼一眯,经珍妃的提点,也不由地想到了事情的端倪。
“姐姐难道是说,那贱人是遭人陷害的?”林美人猜疑似地问道。
但是珍妃却没有正面回答:“不管是谁,总之这次有人推波助澜,我也就隔岸观火了。”话毕,她再次地闻了闻茶香。
林美人也不再说话,只是觉得气氛压抑无比。
***************
“李德。”南宫灏忽然唤了一句。
“奴才在。”李德赶紧上前回答一句,轻巧的一句“奴才”,让年轻的皇帝蹙了眉。
他转身,看着恭敬的李德:“都说了多少次了,人前你称自己是‘奴才’我不介意,但是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样称自己。”语气是难得的柔软,称呼,竟然还用了“我”。
李德低下头去,不敢去看南宫灏。
“我忽然很厌倦这样的自己。”云淡风轻的一句,却夹杂了太多的情绪。这时,白风清自殿外走来。
“臣,叩见皇上!”行了个礼,但是南宫灏却迟迟没有叫自己站起身子来。正当白风清疑惑的时候,南宫灏却自嘲地笑着说:“一个个都称‘臣’和‘奴才’,朕真的很讨厌这样的时日。”转眼间,称呼竟然又冷淡地换上了一个冰冷生疏的“朕”字。
白风清没有注意到南宫灏的失意,却笑着说:“皇上为君,我们为臣为奴,这般称呼,理应合理才对。”还想说些什么,白风清却留意到了李德朝着自己使来的眼色,看来,南宫灏今天的心情不好。
“你起来吧。”
白风清随着声音而起身,再看了一眼南宫灏,随后便换了一副沉稳的口气说:“梅婕妤的事情安排好了,她体内的五石散,臣早晚会帮助她清除。”
大殿忽然就沉默了下来,南宫灏不发一言,再也没有人敢接话。
他就是讨厌这样的场景。
以前在怀安的时候,他们几个称兄道弟,无所忌讳。可是,回宫之后,似乎就变成了各司其职,各回其位。从此,君臣有别,不可造次。
他稍微一个不如意不开心,他们会因为自己的一个凝眉而胆战心惊,这样的日子,他真的已经开始厌烦。梅婕妤的事情,他知道这是后宫倾轧的一个局,可是却不去点破。那个侍卫,他效忠天启,可是自己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冤枉而不揭穿那些丑陋的事实。
这就是自己,身为一个君王,却纵容包庇,身不由己。这样的皇帝,与其说是懂得隐忍与算计,倒不如说是活得窝囊!
“行了,没事了,你们都退下吧,朕要一个人好好静静。”他再次地闭上眼睛,他的倦意,从来只让亲近的人看到。
白风清和李德闻言退下,行至门边的时候,白风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南宫灏提醒道:“对了,今天的那个宫女……”
“不得不诛。”还是这句话,简短的四个字,但是却字字凶险。多年来,死在他这句话下的人命不计其数,他的双手早已染满了鲜血,可是大家却还是对他曲意逢迎,谄媚连连。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讨厌现在的自己,因为他可以清晰透彻地看到那些人背后的黑暗。
趁着白风清和李德快要离开之际,他又加了一句:“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朕自有主张。”
***************
安禧宫内,洛娅正陪伴在庄妃的身侧。见庄妃闭目凝神,洛娅的心里却在暗自想着,现在岑清宫住了梅婕妤了,丫是不是在想****没地方去了?殿内静悄悄的,紫瑟因为被庄妃吩咐去穆昭仪的掬月宫送补品而不在殿内,此外,庄妃还遣散了其余的小宫女。现在,殿内就只剩下了庄妃和洛娅两个。
不太清楚庄妃的用意,不过就凭着她可以看穿自己的身份,而且可以跟白风清****这么肆无忌惮,洛娅心里就认定了,庄妃是个聪明人。所以,在聪明人面前,洛娅还是乖巧些好。
“梅婕妤的事,你怎么看?”庄妃的声音忽然响起,洛娅虽然没有吓一跳,但是也在心里慌张了起来。难道,她知道自己原来的身份是李嬷嬷?不会这么犀利吧。不过慌张归慌张,洛娅还是笑着恭谦了一句:“娘娘素来不问后宫是非,怎么今日忽然想起这件事来?”
庄妃没有立刻回答洛娅,反而只是低着头对着茶盏里的茶水吹啊吹的。这个动作令洛娅更加地汗颜,她什么意思?没有顾及洛娅的心思,她只是自顾地喝着香茗,嘴角还不时地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