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三十六位暗卫起身,齐齐道,甚至不曾有一丝犹豫。
经过这么多的算计,兰沁虽不知,凤祁为何一定要将这三十六人送到她手中,但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三十六人,她信得过。
太子季弘如今被季明帝限制颇多,此去安阳,兰沁需要人,更需要心腹之人。
不光是为她,还是为季弘。
因为,季明帝不会明目张胆插手她所带的护卫。
马车平稳的驶出凤祁文渊的视线,他面上的疲惫更甚。
原来兰沁的确并非以己测人,凤祁文渊是真的也很疲惫。
几年前,他在安阳再次遇见兰沁前,是极为笃定凤祁的能力,也极是笃定自己的能力的。
可,遇见兰沁之后,他终于一次次的发现了自己的无力。
原来,他凤祁不是无所不能。
原来,他凤祁文渊不是无所不能。
比如,他马上就要不得不与钟离家联姻。
比如,对于兰沁,并非是他不顾一切去得便能得到的,哪怕是胜他几筹的大哥,也只不过给了他一句,兰沁如此结局,于六大族再好不过。
他一直以为大哥是不在乎兰沁的,可在听到他与父亲说,“如果能再遇一次她,儿子定然从一开始便不择手段”时方明白,大哥只是终于在发觉自己在乎了的时候,已然无力回旋了。
马车里的毯子被兰沁裹了一层又一层,可她仍在毯子里瑟瑟发抖。
南容无一已经与她把过脉了,她并未染上风寒,身体与之前无异。
如此模样,也不过是她心里在作祟。
南容无一与青木公子都知道,她心里何种东西在作祟。
以她的聪慧,大概已然隐隐猜出自己身体内的情蛊到底是何人所下,对于人情,心里发凉罢了。
突然,车帘被人甩了开来。
青木公子收回想取下她捂在面上的毯子的手,顿了一瞬,起身走向正在捣药的南容无一一侧。
毯子里将自己裹成粽子的人,许是已然根据来人气息知道是何人,更将自己往里缩了缩。
“这才几天,你看你又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嫌弃的言语,心疼的、愤怒的表情,连取下兰沁裹自己毯子的动作也是粗鲁却又小心。
扯着扯着,兰沁突然自己起身,扑向来人,搂住男子的脖颈,将头埋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些哽咽,但更多是委屈,一遍一遍的道,“我想父亲母亲,我想大哥,我想二哥,我好像他们……”
钟离穆轩将她的头再往自己肩上压了几分,赤红的双眸,应道,“嗯,我知道!”
青木公子依旧是一副月下仙姿态,只是掩在袖子里握的极紧的手中有一滴滴血透过衣袖渗了出来。捣药声微顿,紧接着一下一下传出马车。
每一下听起来都那么重,仿佛落在人的心上,敲得人心有些发慌,又有些窒息。
这是兰沁第一次毫不掩饰的悲伤与示弱。
她一直都想他们。
想到这么多年夜夜不敢入睡。
想到不敢去想,那感觉那般窒息。
走了这么多年,她不仅没能掩去那份儿想念,反而到了今日,不得不撕心裂肺的抱着与她有同样思念的人诉说。
她似乎很激动,覆在钟离穆轩肩上,搂的他那般紧,可身子比之前还要发抖的厉害。
很久了,很久了,钟离穆轩还是觉得那温热的眼泪不断的透过他肩上的衣衫,一直触到他的皮肤上。
她的身体明明这么冷,可她的眼泪竟然那般灼热,他的心仿佛也被灼烧着。
“听话,别哭了!”钟离穆轩扶起她,一下一下给她擦着泪。
可那泪珠仿佛不受控制似的,一直从那双沉澈潋滟的双眸中往出涌,怎么擦也擦不完。
明明她的面上看上去那么疲惫,可她还是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在发抖。
钟离穆轩揽了她在怀里,望着她的发顶片刻,伸手点了她的睡穴。
“我要带她离开!”钟离穆轩看向青木公子,眼里有桀骜,有愤怒,有失望。
“她已经是季弘赢得这盘棋最关键的一个子。”青木公子看着钟离穆轩。
钟离穆轩突然扯住青木公子衣领,吼道,“你眼里的她也是一颗棋子?季弘要输要赢与她何干,与我何干?”
“可她觉得,与她有关啊!”青木公子也不挣扎,任由钟离穆轩抓着,“我眼里的她是什么,她何曾在意过。”
“你为什么不带她离开,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钟离穆轩渐渐松了手,这般的问题,他早已知道答案,连他自己都无能为力,可他还是无理取闹了问了眼前之人。
马车内突然安静下来,南容无一已然捣好了药,将那药粉仔仔细细的向一个白玉瓷**里一点儿一点儿装好。
“你回去吧!”青木公子向着钟离穆轩开了口。
“我绝不会让她就这么任他们为所欲为,想